晚禾忽然坐起来,把一边打呼噜的燕丹摇醒:“六师兄六师兄,你别打呼噜,你打呼噜我睡不着!” 燕丹迷蒙睁开眼:“我打呼噜?开玩笑,我从来不打呼噜的好吧?” “你喝酒了,刚刚就是打呼噜了!” 燕丹无奈,回头一瞧,明明是燕阳在打。 “诶诶诶,四师兄,别睡了,等小师妹睡着了你再睡!” 一盏茶后,燕阳困得实在撑不住了,东倒西歪地偏来偏去。 “小师妹睡着了吗?” 燕丹斜睨了晚禾一眼:“不知道!” “哦——” 晚禾这边刚睡着,就被摇醒了,睁开眼,是燕阳睁不开的眼。 “怎么了四师兄?” “小师妹,四师兄实在撑不住了,你睡着没?你睡着了我可要睡了!” 晚禾:…… 你看看我,诶?师兄你看看我,像是睡着了的样子吗? 我不是睡着了吗? 不是被你又摇醒了吗? 算了,她不睡了,伸了个懒腰爬起来,看到燕猗和玖夜并排站在船头,远处霞光漫天,是冬日初升的早晨。 两人身高相仿,一红一绿,衣角轻微翻动,背影如惊鸿照影,这一幕,当真是会刻在脑海里,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场景。 直到她听见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谈话。 玖夜:“流波少主是转世还是夺舍?” 燕猗:“不清楚,家父没有过多叙述不相关的人和事!” 晚禾:嘿哟,流波少主? 这不是诸诸心心念念的那个美男子么? 那她得多听点,到底是有多美,能把一众昆仑雪域弟子比下去,连炎墨都不及? 玖夜:“不相关? 夙鸴这么大个大陆,一国之主竟然也会诓骗小孩子?” 燕猗:“你承认我是小孩子,就已经有了答案!” 长久的沉默,晚禾心突突跳。 什么意思? 是小孩子就不会是夺舍的意思?! 那是转世? 转世??? 五师兄…… 流波少主?? 美少男竟然一直就在她身边? 晚禾知道燕猗身份尊贵,不一般的很,但也没想到这么个不一般。 夫诸要是知道它心心念念的少主就在身边,会怎么样? 好想把大师兄摇醒,唤出夫诸来。 玖夜:“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燕猗:“你希望我记得什么?” 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 玖夜:“所以,后悔过吗?” 燕猗望向红日,红色的霞光映红了二人脸庞。 “我不是他。 但,应该是不悔的吧! 你呢?” 玖夜轻嗤一声:“老子后悔? 在我这里,从来就没有这两个字。 硬要说后悔,就是后悔自己能力不行,即便自断三尾,罚去三尾,也没能把人保下来!” 晚禾:谁呀谁呀谁呀? 他们在说谁呀? 小玖儿丢了六条尾巴,是为了保谁呀? 啊,CPU,我的CPU? “你准备保持这个半蹲的姿势到什么时候?” 燕岫的声音忽然响起,晚禾扭头,不知道燕岫什么时候醒了,正眼神清明地看着她。 “啊?那个,二师兄,你没睡?” “你该问我醉没醉!” “呵呵,你没喝?” “喝了,但是酒量好!” 晚禾抱拳:“佩服佩服!你也听到了?” 燕岫好笑:“我又不聋!” 晚禾立刻爬过去:“五师兄和小玖儿说谁呢? 二师兄透露透露?” 燕岫挑眉:“你不是听到了吗?” “二师兄!”晚禾鼓起腮帮子。 “知道的越少对你越好,天真烂漫点不好吗?” 晚禾无力,小说里都是这样的,谜底就在眼前,偏偏就说还没到时候揭露谜底。 谁规定的什么时间是到了? 还有,好朋友一起出任务,凶险万分的任务,其中有个人必定是刚结婚,老婆怀孕,任务回来,孩子就该生了,准备金盆洗手不干了,基本就是必死FLAG。 这人大体是回不来了。 再不就是一对鸳鸯,男的说干完这票,回来带你去乡下隐姓埋名过小日子,好嘛,这男人就去干吧,一干一个不吱声,铁铁的再出现就是挂墙上那个。 晚禾抓着头发,恨不得揪住燕岫的脖子猛晃,这么想着,她也这么做了。 “二师兄,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必死定律?” 燕岫低头,看着她双手揪着自己衣领,有种熟悉的感觉,似乎下一秒,他的脸上会落下两个巴掌。 “不知,要不你先详细说说?” 他唇角上扬,好整以暇看着急切的晚禾,微微挑眉,煞是邪魅好看。 晚禾运气,跪在他面前:“二” “你们在干什么?” 燕重忽然醒过来,打断她的话。 迎上他诧异的目光,晚禾慌忙松手,手心还在身上擦了擦:“大师兄,那个,你别误会,二师兄说他迷了眼……” 本来是想解释的,结果说出来,听上去的感觉更加暧昧。 晚禾严肃道:“我……我发誓,我对二师兄没有半点兴趣!” “呵……” 燕岫一声轻笑,将气氛搞得比较怪异。 晚禾紧张:“你你笑什么?” “真不愧是你们俩啊! 一个说对大师兄没兴趣,一个说对二师兄没兴趣!” 晚禾:…… 不是很懂二师兄在说什么,但她决不多嘴问。 看燕岫的神情,不怀好意得紧,巴不得她继续问。 “醒了?” 头顶落下燕猗的声音,晚禾仰头,露出一个明艳的笑容,噌地就要站起来,结果蹲久了,脚一麻往旁边栽。 燕岫眼疾手快,翻身避过,晚禾悲愤地想,就算在大师兄面前要避嫌,也不必把师门情谊抛诸脑后这么彻底吧。 手上传来一道力,将她跌倒的身体拉回去,撞进满是翠竹香的怀里只是眨眼间。 “小心一点!” 晚禾心怦怦跳,她觉得是吓得。 “好好好!” 燕猗松开手,一副风轻云淡,坦荡君子样,让她顿时冷静了不少。 玖夜撇嘴:“你是个修士,不要忘了! 我看你怎么总以为自己是个普通人呢? 弱鸡得很!” 晚禾撸袖子:“是不是好久没给我唱歌了?” 玖夜脸色一变,立刻往房间走:“快走快走,时辰应该到了!” 众人陆续醒来,迷蒙地看着他们。 燕阳:“什么时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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