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禾看着它“咻”地消失在烟雨阁,速度堪称奇迹,挑了挑眉。 “又想马儿能跑,还得给马儿吃草!” 她又拿出来一份礼盒,挂在数斯身上:“这一份是给二师兄送去的,你也是,快去快回!” 数斯的伤是晚禾救治的,因为没有竞争过化蛇,它就留在了烟雨阁给晚禾当坐骑了。 它的脾气很好,晚禾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是不太想去玉照亭,第一是不想看到化蛇那个丑陋的样子,第二是不想看到燕岫那有眼无珠的男人。 见数斯不太爱动,晚禾也拿出一颗丹药:“斯斯回来也有奖励哟!” 数斯叼起燕桐的那份往后背上甩,晚禾顿然明白:“你还要给师姐一起送了? 哎呀呀呀,我们斯斯真的就特别懂事呢? 比小玖儿还勤快,竟然要一趟送这么多? 那不然,给四师兄和五师兄和六师兄都送了吧?” 数斯看着房梁,眼睛放空:我只是不想给老二送,为什么我的主人会觉得我想给所有人送? 晚禾兴致勃勃的给数斯后背上放餐盒,一一摆放整齐后,在每一份上面写好纸条,玉照亭、晴雪楼、云中天,翠竹轩,潮来岛依次排放。 “好了,去吧皮卡斯!” 数斯生无可恋的飞走了。 晚禾拿起剩下的三份,先是闪现到了邱长老的院子,放下食盒和艾草,又到了曾长老那里,最后才来到苍崖峰。 “师尊,这是小七孝敬您老人家的!” 炎墨打开盒子,奇怪的味道又来了。 “小七啊,师尊知道你钟情烹饪,但是为师确实不大爱吃东西了,为师已经辟谷多年,口舌之欲已然消融,大可不必……” “师尊,这是粽子,是为了纪念一个爱国诗人的,我们那里每年的五月五都会赛龙舟,包粽子,挂艾草,买葫芦,图一个吉利。 你尝尝吧,很好吃的!” 在这个没有端午节的年代,凑齐这些东西,包出来像样的粽子,可是费了她一番功夫,且好花了不少灵石呢。 炎墨见她目光切切,不忍伤了她的心。 “好,那为师,尝尝吧……” 晚禾低头在乾坤袋翻葫芦:“师尊,这是我用栀子花香浸染的金丝草编的葫芦,你挂上,可以保平安——” 她欢喜地捧上来,抬头对上炎墨嫌弃的目光。 眼神往下,炎墨竟然拿着整个粽子咬了一口,是的,没有扒皮,也没拆线。 “小七啊,这玩意儿,味道还可以,就是皮儿不太好吃啊……” 晚禾:…… “师尊,小七错了。 这个东西,是这么吃的!” 炎墨看着她细长白净的手指捻着红线撕开,剥掉绿色的粽叶,与里面白色的糯米相衬在一起,手指显得更加晶莹如玉。 晃神间,这双手举着粽子递到了他嘴边:“啊——” 炎墨想也没想,条件反射的张嘴咬上去。 糯米的清甜,豆沙的绵软细腻在口腔爆开,有些回忆在脑子里忽然炸开。 “师尊这个是红豆沙馅儿的,沾点蜂蜜和白糖更加好吃。 师尊要哪个?” “哪个都有?” 晚禾从乾坤袋掏出瓶瓶罐罐,还有小碟小勺看向他。 “当然了师尊,不然你给我的乾坤袋用来干嘛?” 炎墨:当然不是给你装厨房这些调料用品的。 但是他没说,只下巴微抬示意她先沾点蜂蜜试试。 一口,两口,换了白糖,就是一口两口。 最后一口卷进口里,两人都愣了一下。 只因为他的舌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 晚禾反应过来,立刻扒开一个鲜肉的:“师尊原来是想吃肉了? 来来来,这个味道是咸鲜的,贼香,啊——” 炎墨:“我不是,别胡说,我没有!啊呜!” 晚禾根本不给他继续狡辩的机会,一大个又塞了进来,他只要张嘴慢一点,可能就会喂到鼻子里去。 “怎么样师尊,这个味道好吧?” “唔,是不错……” 他觉得这玩意儿是真神奇,甜的香甜,感觉生活涂了蜜,咸的口感丰富,忽觉美食这玩意儿,丢不丢也不影响什么。 这一个吃完后,他已然撑得不行,但最后一口,两人都格外小心的避开了手指和双唇的接触,结果就是掉在了晚禾的鞋面上。 炎墨:“啊……可惜了!” 晚禾顿然又明白了:“没关系,师尊,绝对没关系,还有咸蛋的!” 心理活动:没想到师尊这么爱吃,还好我每个馅儿料都给师尊安排了,管饱! 炎墨:…… 心理活动:不是啊,我绝对没有还要吃的意思,你在那里忙活什么啊? 你怎么又开始扒皮了啊? 手指是真的好看啊,好像那个人…… 哎不对,我只是象征性地表达下这口掉在你鞋面上的粽子没吃到,可惜了,其实并不是可惜了,我已经很饱了,要不是你喂,我一口都吃不下了…… 它掉的好,掉的妙,掉的青蛙呱呱叫! 可是,你又举着一个粽子喂过来是什么意思啊? 晚禾:“啊——” 炎墨:“啊——呜!” 晚禾:“师尊,哪个味道最好?” 炎墨:想哭,但是要忍住。 “小七啊,你那几个师兄和师姐有份吗?” “有,已经让小玖儿和斯斯去送了!” 炎墨:“哦,那他们知道怎么吃吗?” 晚禾愣怔一下:“好像,可能不知道……” “那你还不快去告诉他们?”biqubao.com “好嘞,师尊那你自己吃,慢点吃,就点茶水喝……” 炎墨:我还能喝下什么茶什么水? 几百年都不吃东西的人了,忽然破例,第一顿吃了三个粽子,今儿晚上不出去找几个倒霉的练练,这觉是甭想睡了。 但表面上他还是不动声色,一副十分欢喜的样子:“嗯,好……” “哦,师尊,这还有四个……”晚禾站起来,想起什么,又开口。 炎墨咳咳两声,觉得嘴里这口实在是咽得忒难受,还有四个? “不是,小七啊,师尊知道你包粽子很辛苦,但是这东西要一口气吃完才能寻个好兆头吗?” 晚禾失笑:“师尊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这四个是给枫霄个夏芒的!” 枫霄和夏芒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抗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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