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七年,十年。 陈安依然在天阶上,并未看到任何离开的痕迹。 四周星空晦暗无光,只隐约能看到一条条天阶在星云中若隐若现。 从第十年开始,出现在视野中的天阶越来越多,陈安也因此找到了些熟人。 “琳娜,你们咋样?” 琳娜此时正在天阶之上,与队伍中的其他吞星者同步攀登,处于苦逼状态。 听到熟悉的语气,她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你还活着?” “我当然活着,你不会以为我死了吧?” “那可太好了。我们自从离开针林后,去了另一个叶片星云,然后发现这条路……” 琳娜边说边四周眺望,她只能看到黑暗星空,看不到任何天阶存在。 “陈安,你在哪?” “我在另一条天阶上,你看不到很正常。加油吧,距离越远,你的意识会越强。” 陈安发现了一件趣事。 他目前所处的位置最高,居高临下可以看到周边大量天阶,可其他人看不到他。 目前只有姬玄能勉强看到一点。 正因为如此,在攀登的闲时,陈安会尝试和其他人交流,找乐子。 除了琳娜外,他还看到了查克星君暗峰,胶虫星君格拉蒂斯。 …… “格拉蒂斯!” “谁在唤我?” 格拉蒂斯挥动自己的触手,吓一大跳。 “是我,扶摇星国的陈安。” “你在哪,有事吗?” “我知道天阶的很多秘密。作为交换,你也要告诉我一些秘密。” 格拉蒂斯正被天阶折磨得够呛,急忙回答:“你想知道什么秘密?” 陈安问:“你们胶虫是怎么茭蓜的?有什么特殊之处吗?最好说详细的。” 格拉蒂斯:“……” …… 【主人,您太恶趣味了】 “找乐子肯定要恶趣味,否则没意思。有没有发现铁镰他们?” 在目前的视野中,陈安发现了一些从未见过的角色,意味着来自其他星海。 【暂未发现,可能需要更高的视野】 陈安道:“我其实有个疑惑,为什么在天阶上会有高低的说法?按理来说,宇宙中各向同性才对。” 【与参考系有关,天阶肯定不是单独存在】 “从絮状物到叶片星云,再到现在的阶梯,我怀疑整个世界是一棵树。” 【您的想法很有道理】 “但我想象不出这棵树多可怕,用叶片承载星域,在树枝间搭载天阶。” 此后的很长时间里,陈安热衷于和扶摇一起模拟这棵树的整体造型,参考了蔓蔓的形态。 …… 转眼又是十年。 在第二十年刚来的时候,陈安的意识得到了一波巨大增幅。 他低头眺望四方,天阶仿佛一根根绳子,悬挂在星空之中,密密麻麻数之不尽。 某些天阶上有生物在蠕动,而大多数处于完全空置状态。 “如果树的模型很正确,这么多天阶就相当于树枝上垂下去的细小藤蔓。扶摇,根据叶片星云与星域的比例,以及目前所知道的天阶数量,能否推测出剩下的高度?” 【初步估测,以您现在的速度,还需要攀登五十年以上】 如果是以前,陈安会抓狂,会暴躁。 但现在的他心平气和,情绪没有任何变化。 “区区五十年而已,无所谓。” 【五十年只是初步计算,因为肯定还有更多天阶在我们的视线之外】 陈安嘴角抽搐一下,还是无所谓。 接下来,他展开意识四处探索,对其他吞星者大致有个印象。 碳基,硅基,能量体,虚空生物,意识结构。 生物类型五花八门,丰富了扶摇的数据库。 “我找到御族了。” 类人形态,白皙如玉,和他在其他宇宙收来的御族没有多大区别。 陈安试图联系,但那人非常谨慎,不愿意透露任何信息。 “你知道刑夜吗?” 天阶上的御族人脸色大变,喝问:“你怎么知道他老人家的名字?” 陈安回:“我认识他。” “他前往暗潮绝地数千万年,就算我们自己人也很少会知道。你到底是谁?” “原来他去暗潮绝地了。刑天呢?还活着吗?” 意识交流中断,被对方主动屏蔽。 陈安无语,都到这种地步了,还有什么好藏的。 他继续寻找,终于在第二十五年的时候发现铁镰。 铁镰的位置很远,按理来说陈安不可能联系到,但得益于天阶规则,哪怕再远也能让意识抵达。 “老铁,猜猜我是谁。” 铁镰正在辛苦攀登,处于心无旁骛的状态。 当陈安的信号出现在脑中时,他骤然停下来。 “老陈?你在哪?” “我在你头上。” 铁镰抬头四处观望,并无陈安身影。 “别开玩笑了,你到底在哪?” 陈安说明缘由,铁镰恍然:“看来你已经到很高的位置。我目前在神猎星海,过得还行。告诉你一个坏消息,艾格伦也在那里,我怀疑他已经与神猎族接触。” 这个消息对陈安来说不是太坏,毕竟距离太远了,但对铁镰来说是个大威胁。 “如果有机会,你来神渊星海,我在这里有关系。去隔壁的神御星海也行……” 等陈安喋喋不休之后,铁镰道:“我还是留在这边吧,别忘了我是硅基生物,更适合与神猎族合作。放心,我肯定不会针对你。如果有什么情报,我会想办法传递。洛摩和刀锋在哪,能找到吗?” “还没有,再等等看。” 此后的几年里,陈安依次找到刀锋,洛摩,陈潇。 洛摩在神翼星海,那里的统治者是神翼族。 巧了,洛摩也是神翼族,所以他过得很滋润。 刀锋也在那边,搭上了洛摩的便车。 陈潇的运气不怎么好,他竟然去了神魄星海。 “神魄族统治残暴,每年都要抽调各族的精英,只为了供他们寄生。好在他们暂时没有对列车动手。安哥,我们何时能汇合?” 陈安道:“短期内别想了,以后再说吧!不过在神境里我们可以汇合。” 人多力量大,陈安也可以顺便给他们提供一些庇护,免得死在里面。 此后的攀登之旅,陈安和众人交流,日子过得也不算太无聊。 可是在五十年之后,或许是他攀登太快,竟然逐渐远离其他天阶,且意识也在缩紧。 “怎么回事?难道我们快到了?” 【有这个可能性,建议主人做好心理准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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