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这俩人的死因,长宁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孟爹死的也太寸了! 难怪村里人说起来,都说他走背字。实在太倒霉了。这么一个赶车的老把式,怎么就让车辕撞一下就去了呢? 至于靳美芳会被这个噩耗给带走,大家倒是不意外,靳美芳的身体实在太差了。患有严重的哮喘病,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地里的活是一点也不能干,一干就犯病,赚的工分还不够吃药的。 就连家里的活,她也不能多干。快走几步路她都要喘不上气。 以前孟玖奶奶还活着的时候,家务活都是老太太干,靳美芳也就搭把手。 后来孟奶奶去世,牛淑芬就经常上门帮忙干活,孟玖也帮着搭把手。 靳长河两口子不光帮忙干活,还帮忙养孩子。靳美芳身体差,就生了孟玖这么一个女儿,孟爷爷孟奶奶加上孟爹,都有点重男轻女,对于原主,虽然不虐待,但是也不重视。 这在农村也算正常。要知道,孩子少、没儿子,在农村是会被人诟病的。他们没有因此而磋磨孟玖、磋磨靳美芳,就算是厚道了。 而且,大家多多少少对孟家还有点同情,觉得这家人是被老靳两口子给骗了。 这事还得从靳美芳和孟铁柱的婚事说起。 靳美芳嫁给孟铁柱,全靠靳家老两口未雨绸缪、老谋深算,从孩子小时候就开始替她铺路。 靳美芳的病,是娘胎里带来的,打小就弱。她这身体状况,正常来说,在农村很难嫁出去。 靳长河两口子觉得自己又不能陪孩子一辈子,等到他俩一蹬腿儿,这病病殃殃的孩子可怎么办?还是得给她找个靠谱儿的婆家。 他们一共就养活了两个女儿,大女儿靳美云身体好,从小,老靳两口子不顾别人的眼光,让她上学读书,后来嫁给了转业军官,去建设东北了,大女婿后来成了吉省汽车厂的元老。 但是靳美云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 大概那时候交通真的不方便,再加上她接连生了几个孩子,要工作,要照顾孩子……她就没回过老家。只是每年写封信回来报平安,寄一些钱票给两位老人。这些钱票,老两口都贴补给了靳美芳和原主。 靳美云之后,牛淑芬生了两个儿子,都没有养成,夭折了。再后来,就是病秧子靳美芳。 对于这个小女儿,上学是不可能了,她的身体根本坚持不住。 老两口采取的策略就是,从来不让她出门,就让她待在家里。外人了解到的靳美芳,全都是从老两口嘴里传出去的。 她身体不好这件事,被老两口瞒得死死的,外人谁都不知道。 靳美芳出生的时候,靳美云已经12岁了,非常懂事。在外面也配合着父母的行动。 靳美芳不出门,不下地,也不是没人询问她的情况。每当有人问起,老靳两口子就说,家里的事也不少,孩子一个人把家里的活全干了,他们心疼,就不让孩子下地了。 甚至为了帮靳美芳打造口碑,连一向不下地干活的小脚老太太牛淑芬,也咬着牙下地了。因为“家里没她什么事了,美芳把活全干了”。 “我们家美芳哟,小小年纪就能在家里待得住,把家里收拾的那叫一个整齐。” 大家一想,没错,老靳家是很整齐干净。对靳美芳就多一份赞扬。其实家里都是老靳两口子收拾的。 “瞧瞧我家美芳这针线活,都快赶上她娘了。”老靳头指着自己的千层底布鞋炫耀。 大家一看,可不是吗?真快赶上靳婆子了。要知道靳婆子的针线活是出了名的好,靳美芳小小年纪快赶上她娘了,谁不说一声厉害呢。事实上,那鞋就是老靳婆子自己做的,还特意做的比实际水平差了那么一点点。 就这样,虽然很少有人见到靳美芳,更是从来没人亲眼看见她动手干过活,但是靳美芳勤劳肯干、勤俭持家的人设立的稳稳的。 等到她十几岁的时候,老靳两口子就开始给他物色对象。他们私下里多番考察,相中了孟铁柱。 孟家人口简单,孟铁柱是个独生子,再加上老两口,三个人都是老老实实的性子。 等到靳美芳成年,他们主动找媒人说亲,顺利拿下了孟铁柱。 亲事说定之前,孟铁柱和靳美芳还见了一面。 这姑娘往那儿一坐,看起来很正常,个子高高的,长得白白净净,大眼睛明亮有神,还稍微有那么一点点胖乎乎,看起来非常喜兴,老孟家都很满意,俩人很快就结婚了。 等到新婚当夜,一个洞房就差点让靳美芳哮喘发作,孟铁柱就发现,他这新媳妇好像和传说中的有点不一样。 至于哪儿不一样,老实人孟铁柱也说不出来。毕竟,老靳家从来也没说过她身体好还是不好这样的话,人家一直夸的是她能干。 可是,就这身体,就算能干又能能干到哪儿去呢? 再一想,人家夸的是她会整理家务、会做鞋,这大概是夸她手巧,好像也不算撒谎。 所以,他这到底算不算是被骗婚了呢? 他觉得他好像是有点上当了! 但是,该说不说,靳家老两口看人的眼光是有的,老孟家纵然觉得自己被骗了,也没闹出来。人家姑娘清清白白的嫁进来了,纵然身体差点,你也不能给人退回去吧? 哪怕后来发现靳美芳不但不能下地干活,家里的活也不能多干,多干一点就要犯病,犯了病就得吃药,老孟家也打落牙齿和血吞,没说什么。 但是帮着隐瞒是不可能的,所以没过多久,大家都知道靳美芳身体不好的事了。 有人说老靳两口子不厚道,但是再一细想,就跟孟铁柱脑回路同频了。也不能说人家骗人,都是自己太傻。 而且靳美芳这个人,虽然不能干,但是脾气是真好,面团儿一样,弄得孟家也不好冲她发火,就当娶了个祖宗回来吧。 再说,靳美芳虽然不能干,但老靳两口子是真帮忙啊。还时不常补贴钱票,日子也就这么过下去了。 要说老靳两口子有没有觉得理亏,那是有一点的,但也只是在靳美芳只生了一个孩子这件事情上觉得有点对不起孟家。 别的,他们还真不觉得自己理亏。他们不光帮着干活,还帮着养孩子呢。 靳长河两口子心疼自己的女儿,以她的身体,带孩子有点难度,又心疼原主,小小年纪没人认真带。 所以,原主一岁之前,就待在靳美芳身边,毕竟得吃奶,那时候牛淑芬每天上门帮着带,为了不让孟家人有意见,从来不留下吃饭,到点就回自己家,吃完了再回来。来来回回的,对于一个小脚老太太来说,实在太不容易了。 一岁断奶以后,原主基本上就常驻姥姥家了。吃穿用,包括上学,都是姥姥姥爷在负责。 现在,孟铁柱和靳美芳一出事,就显得老两口子之前为女儿做的谋算都成了空,早知道会出这种事,他们还不如不嫁女儿,就一直养着她。 好在还留下了一个孟玖,让老两口多少有点安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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