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国拉着妹妹。 “启明,抱上孩子咱们走。” 陆启明把地上那个不知所措,惊慌失措的孩子抱起来。 那孩子瘦得轻飘飘的,根本一点儿分量都没有,一时之间心里有点儿酸酸的。 这孩子怎么能瘦成这个样子? 明明是个六七岁的孩子,瘦得还没有一张纸重。 刚才踩到人的那一刻,他简直难以想象姑姑和孩子就这样睡在外面。 这大半夜的先不说遇不遇到危险,如果是冬天怎么办? 天寒地冻会冻死人的。 这些人怎么敢这么做?这些人的心怎么这么狠? 心头一酸,抱着孩子就往外走,现在不是打人的时机,不是讲道理的时机。 陆建国拉着陆小小就朝外走。 姚老大急忙追了出来, “大哥,你,你别误会。我不是故意打她的,如果不是她没好……好的把事情说清楚。 我怎么会动手呢? 大哥,你也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就把人带走。” 陆建国回头就是一个耳光,谁都没有想到温文儒雅。 一向从来不动怒的陆建国,会气成这个样子。 陆启明都目瞪口呆,他没见过父亲动手打人。 从小到大父亲会严厉地教训他们,但是绝对不会动手打人。 今天父亲生气了,父亲生气了,后果非常严重。 姚老大被那一耳光扇得立刻闭上了嘴。 “你好好的在家里等着! 这事儿没完,你以为这样就完了? 欺负了我陆建国的妹妹,你以为这事儿就完了。” 陆建国的声音非常平静,甚至声音里都听不出一丝恼意,可是越是平静越让人觉得害怕。 姚老大扑通一下栽倒在地,他当然知道陆建国做事有多狠。 当初陆建国怎么把自己逼得走投无路。 如果不是因为陆小小拼死非要跟自己走,护着自己。 估计他这会儿早就已经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心里暗自后悔,如果知道陆建国会找上门儿,他无论如何也对陆小小好一点,起码现在还有个护身符。 看着远远离开的四个人的背影,他心里暗自懊恼,同时有些心安。 无所谓就算是陆建国再恨自己,现在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陆小小离不开自己。 这些年他别的本事没有,他已经把陆小小完全驯化成自己手里的工具人,木偶人。 他提线陆小小就得照做,如果陆小小不照做。 陆小小最大的软肋就是那个孩子,自己的女儿。 陆小小不敢不照做,也不会不照做。 姚老大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回去。 姚老太太战战兢兢地说道, “老大呀,这事儿咋办呀?” “能咋办?该咋办就咋办,你怕啥呀。 陆小小在那里顶着,他哥还能把咱们一家子弄死? 弄死了陆小小可就成了寡妇。 你放心,陆小小不会让他哥这么做的。 她那个人您还不知道,我只要哄她两句,她就乖乖地照做。” 姚老太这才放下心来,松了一口气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那个贱皮子只要不敢反了天。” 儿媳妇被他们一家子拿捏,这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陆小小跟着哥哥回到了医院。 没让他们进病房,主要是一进病房,万一老爷子醒过来,看到陆小小和孩子的那模样,恐怕什么都知道。 陆建国犹豫了一下,啥话也没说,拿着介绍信带着妹妹去到对面的招待所又开了一间房。 妹妹和孩子这样子肯定得安顿下来。 今天娘儿俩的收拾一下。 这会儿到了灯光底下,他才看清楚妹妹现在的样子惨不忍睹。 看得他拳头都硬了。 妹妹满脸的青紫,而且披头散发,很明显是被人殴打过,而且打得不轻。 再看看孩子,那么小的孩子,那个男人居然能下得了手,孩子脸上甚至还糊着血。 两个人这副样子哪像是正常人。 妹妹和孩子这样子需要人照顾,可是自己和儿子是大男人,这种事情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安排。 陆建国猛然想起来医院里的沈安安,也许这会儿沈安安才是最合适的。 先让母女两个在房间里待着,他让儿子去医院把沈安安和霍承安换回来。 万幸的是这一次带着沈安安,如果不是沈安安在的话,恐怕现在自己都得抓瞎。 尤其是他们母女俩身上肯定还有其他的伤。 沈安安和霍承安回到招待所敲响了陆建国的房门。 陆建国打开门,神情凝重地让沈安安和霍承安进来。 沈安安和霍承安并不知道发生啥事儿,因为陆启明并没有说,但是脸色很难看。 等到沈安安看到母女俩的时候,倒吸一口冷气,这种情况让她瞬间就想到了家暴。 陆建国低声说道, “小沈,麻烦你照顾一下他们母女两个,帮他们做一下检查。” 沈安安点点头,可是同时又顿住了。 “陆同志,我建议陆小小的伤应该到医院去检查,这样的话会有病例产生。 不管你最后是准备怎么解决这件事,但是如果有病例在手的话,我们才站在有利的那一方。 我私人给她做治疗没有问题,但是治疗之后这个结果不能算是证据。 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绝对不可能因为一个人的悔悟就结束。” 沈安安是在提醒陆建国这件事的处理方式,她不知道最后结果是什么。 毕竟这个年代有很多女人会忍气吞声。 而且这个年代对于家暴没有那么多人重视。 打老婆是常见的事情。 谁也不认为家暴上升到法律层面,你现在就去找派出所,派出所的人都会和稀泥。 并不是不作为,而是这个年代普遍人都是这样的观念。 两口子床头打架床尾和。 没人认为这是一件事儿,没人认为这上升到要去保护另外一个人。 这是普罗大众的概念,而不是法律层面上的一件事。 果然陆建国听了这话也犹豫了,这个年代的人们就是这样。 所谓的家丑不可外扬,这种事情捅出去对谁都不是什么好事。 沈安安咬咬牙, “陆同志,我建议这个时间点儿去医院找急诊医生诊断的话,应该是不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如果不留下证据,以后很难保证陆小小他们娘儿两个不出什么问题。 目前我还不知道伤势是什么情况,如果严重的话会出人命的。” 她只有夸大其词才会让陆建国害怕。 她赌陆建国是个疼爱妹妹的哥哥。 果然陆建国听了这话,担忧的眼神落在妹妹的身上,点点头。 “好吧,我们现在就带他们去医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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