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一声。 姚家的大门被踹开了,本来这一扇木头门就没有那么结实。 陆启明又是急怒,攻心之下,这一脚踹上去那门哪里能挡得住他。 陆启明这一脚把屋里的人都惊醒了。 陆建国拉着陆小小和孩子直接走进屋里,就在这时,屋里的人都冲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谁呀?大半夜的。” 一屋子的老老小小看到陆建国拉着陆小小还有孩子的时候,一下子有些哑然。 一个头发乱糟糟,胡子拉碴的油腻男人走了出来,一边挠着头,一边指着陆小小说道。 “陆小小,你又闹啥? 大半夜的你不睡,全家人也不睡啊。 还有这个男人是谁呀?怎么现在你觉得嫁给我不好,这会儿从哪儿找了个野男人回来? 我就说你现在胆子一天比一天大,原来是找了个野男人呀。 你以为有野男人给你撑腰,我就怕了你,我告诉你陆小小,离了我你啥也不是。” 陆启明没忍住,上去就给了男人一拳,直接把男人摁倒在地,就是十七八个巴掌。 男人被打得鬼哭狼嚎, “你干什么? 你为什么动手打我? 好啊,陆小小,你找了野男人,还上门来打自己男人。 你现在反了天了,翅膀硬了是不是?” 旁边的几个人刚要上去帮忙,就见陆建国冷冷地咳嗽了一声, “谁敢动手? 他这张臭嘴胡言乱语,污言秽语,居然敢诽谤。 打他是应该的,我看谁敢动我儿子一根手指头。 谁今天动了我儿子,我就把他送到派出所,让他关一辈子。 你们不信试一试。” 姚老二还想动手,姚老太太狠狠地拧了儿子一把。 姚老二疼得嗷一嗓子, “娘,你这是干啥呀? 我这不是帮我哥吗?” “帮帮帮!帮个屁! 眼前的这个是陆小小她哥,亲哥。” 别人不认识老太太怎么会不认识。 一句话说出来,在场的众人都傻眼了。 姚老二往后退了两步,他一下子就明白人家为啥打他哥。 能不打他哥吗? 看到自己亲妹妹带着孩子睡在廊檐底下。 是个男人都忍不了。 这一趟浑水他可不掺和了,一看对方那气势是真能出事儿。 还不都怪他哥,他今天到厂里找的他哥把事情原委说了。 谁知道他哥一点儿都不害怕,他哥还说了。 肯定不是陆家啥重要的人。 他们别被陆小小骗了,陆小小的亲爹亲哥早就不管她。 七八年都不来一封信,也不打一个电话的人。 这会儿怎么可能来看她。 这会儿好了,人家不管是不是亲哥,这会儿打上门来,理由借口全都充足。 他和媳妇儿还是赶紧回屋里去,该干啥干啥。 姚老大被打得鼻青脸肿,从地上起来的时候捂着脸。 这会儿嘴里再也不敢骂骂咧咧,刚才骂那些脏话,这会儿全都吞了回去。 当初他和陆晓晓去陆家的时候,见过陆家大哥。 七八年之前见过,记忆犹新。 这位陆家的大哥那可是气势非凡。 每一个眼神都像是刀子一样把自己凌迟。 刚才灯光昏暗,他是真没看出来,如果看出来,他怎么也不可能说出刚才那番话。 这一顿打挨完彻底清醒,再看一看陆建国那冰冷的神情,还有旁边那气愤的小年轻,瞬间就明白过来。 “大,大哥,您,您怎么来了? 我,我以为他们是开玩笑的。 我没想过您真的来了,那老爷子住院是真的?” 有老大这会儿都有点儿结结巴巴,他感觉他有点儿脑子转不过来。 如果陆建国是真的,那住院的老爷子也是真的! 他妈把老爷子给气得住院? 如果万一有个好歹,忽然之间感觉背后发凉。 陆家老爷子位高权重,退休之前那是杠杠的,别看现在退休了,可是老爷子当年立下的那些功劳放在那里。 姚老大只觉得整个人都有点儿发软。 “大哥,我,我不是诚心的,我以为我以为……是开玩笑的。 而且我也不是故意把小小赶出去的。 只是她今天不和我商量去问别人借了一屁股债,我一时之间生气之下才这么做的。” 姚老大看了一眼自己的媳妇儿和孩子,瞬间就知道不好。 赶出去陆小小之前他把陆小小打得鼻青脸肿。 “一时之间? 生气之下! 怎么她借点儿钱,你就要把自己老婆孩子赶出去? 大半夜的外面黑乎乎的,一个人都没有,他们母女两个就在廊檐底下铺了一个破席子,什么东西都没有。 你作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一点儿都不担心他们在外面遇到坏人? 他们可是妇女和儿童,连国家政策都说保护老弱妇孺。 到了你们家,他们俩不是人是不是? 如果我们不来这一趟,还不知道你们家居然是这样对我妹妹。 你是人吗? 你记得你当初到我们家去求娶我妹妹时候做的保证吗? 你说过你会保证对她好,哪怕是远嫁也绝对不会让她受一丝的委屈,这就叫不让她受委屈?” 姚老大支支吾吾说不上来话,只能哀求地望着妻子,希望妻子能说几句好话。 陆小小刚想张嘴,陆建国回头那凌厉的眼神把陆小小所有的话都给逼了回去。 “你自己的父亲还在医院里住着,还没有醒过来,这就是你回家来拿点儿东西? 被自己男人打成这个样子。 你都不敢去医院照顾自己的父亲? 陆小小,我真替你悲哀。 这就是你要的爱情,这就是你当初不顾一切要嫁的男人。” 陆小小被大哥的话劈头盖脸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瞬间眼圈就红了,泪水从脸上滑落下来。 嘴角更疼了,脸上青紫的地方,疼得厉害,火辣辣的烧得慌。 只能紧紧搂紧怀里的女儿,小小的孩子瘦骨嶙峋,在自己的怀里被所有的大人吓得瑟瑟发抖。 一低头就能看到女儿头顶的伤疤,那是今天丈夫用力之下把碗砸在女儿的脑袋顶上。 孩子的脑袋破了伤口,结了血痂,那些头发就和那些血糊在一块儿。 原来这就是自己过的日子! 护不好自己就不说了,连自己的孩子也护不好。 这就是当初她毅然决然抛下一切所要的爱情。 这些年她到底在做什么? 这个男人又有什么值得自己付出的? 当初的那些美好仿佛现在全都化作了利箭一箭一箭的射在自己的心口。 抬头望着眼前的姚老大。 陆小小已经很久没有认真地打量过自己的丈夫,因为每一次面对丈夫的时候,除了恐惧就是无边的恐惧。 唯一期盼的是能少挨打,唯一期盼的是能保护好女儿。 他们能多吃两口饭,不至于饿死,冻死。 她都已经忘记,原来她还是陆家的人,她曾经是陆家的人。 那个高高在上,被人宠爱的陆家小公主。 陆小小扑到哥哥怀里嚎啕大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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