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两个小时之后,霍承安带着老爷子回来,老爷子和霍承安之间显然又不一样。 老爷子这回洗干净,也换了干净的衣服。 胡子也刮掉了,那个略微有些油腻的长头发也被剪掉。 整齐的板寸,看起来精神奕奕。 居然和霍承安两个人有说有笑。 “你答应我下棋的,回家就下棋。” 跟个孩子一样,缠着霍承安,明显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一样。 霍承安一边点头一边把老爷子手里的脸盆儿接了过去, “好,咱们回家先吃饭,吃完了晚饭我陪你下棋。” 老爷子被这个没有预期中的答案弄愣了,然后想了一想,想到晚饭最终还是妥协。 “好,那就吃完晚饭再下棋。” 张秀英听到他们进门儿的声音,急忙招呼。 “安安,快把院子里的桌子摆上,咱们就在院子里吃,这么热的天。 院子里吃还凉快。” 沈安安爽利地答应,急忙从屋里把原来的小方桌搬了出来。 把桌子放到了厨房门口的位置。 又搬了四张小板凳。 霍承安一见急忙过去帮忙,沈安安自言自语, “要使这里能种上葡萄架就好了,到了夏天这里坐在葡萄架底下吃饭又凉快。 而且看到葡萄的累累硕果,肯定心情特别好,要是吃完饭还能坐在葡萄架底下乘凉。” “行,明天我去给你找一株葡萄,回来肯定给你搭一个葡萄架。” 霍承安保证。 自己已经错过了很多,对于这个家的建设自己也必须做出努力。 不然的话,有一天对自己儿女说这个家里所有的东西都不是他这个当爹的帮忙置办的。 那样想起来的话,他都会觉得愧疚。 “哎呀,如果找不到就算了,不过这个地方葡萄架应该是很普遍吧?” 这里可是赫赫有名的吐鲁番盆地,产葡萄那是应该的。 “对,咱们这里葡萄遍地都是,而且咱们部队就有专门种植葡萄的生产队。” 他们属于军垦区。 部队进入生产区域即进行开垦,又进行屯田。 还没等两人继续说话,张秀英已经把饭菜端了出来。 “这么热的天,我瞅着太热了,吃不下去啥,咱们今天吃凉面。” 一听凉面大家都来了精神,的确,这天气中午热起来,根本就吃不下去一口饭。 沈安安这两天也苦夏,所以瘦了很多。 老爷子倒是乖觉,老老实实地坐在了桌子跟前。 眼巴巴的看着自己面前被摆上了一只大碗。 还是粗瓷大海碗。 不过手擀面条儿又筋道又洁白均匀。 最重要的是这面条儿谁看了都开胃。 洁白的面条上放着丰富的菜码。 碧绿的黄瓜丝,红萝卜丝,嫩黄的豆芽,洁白的鸡肉丝。 倒上拌好各种佐料的芝麻酱,再撒上小葱和香菜末,最后再浇上几勺椒香鲜红的辣椒油。 撒上芝麻粒和花生碎。 基本上色香味俱全。 老爷子看到大碗的时候,立刻嘴裂开了。 他对于张秀英接受度那么高,即使叫张秀英大婶儿。 可是张秀英让干啥就干啥的终其原因就是因为张秀英做饭的手艺太好了。 他那个假闺女实在是不堪大用。 做饭手艺高下立见,当然是对张秀英是言听计从。 要知道一开始看到张秀英的时候,生怕抢走闺女。 天天对着张秀英各种的排斥和见不得。 可是现在早就已经习惯了张秀英的存在,而且张秀英让干啥,立刻就去干。 霍承安把面拌匀了,闻了一下面的香味儿,不由地说道。 “娘,你做的凉面可真好吃。” “别贫嘴了,赶紧吃! 你在外面去做任务,这大半个月肯定没吃好,没睡好,你看看那眼睛底下的黑眼圈儿。” “吃完了赶紧去休息。” 丈母娘心疼自己女婿。 霍承安立刻笑盈盈地答应道, “好嘞,娘,我吃完就去睡。” 老爷子立刻不干了。 “不行,你答应和我下棋,你又想说话不算数。” 看着老爷子哀怨的眼神儿,霍承安急忙说道, “陪你下棋,陪你下棋,陪你下两局咱们就睡觉,行不行?” 老爷子这才破涕而笑。 沈安安看着霍承安狼吞虎咽,一大碗面就吃了下去,看着碗空了,还有些意犹未尽的霍承安。 站起身说道, “把碗给我。” 霍承安急忙摆摆手, “我自己去,还用你帮我呀,你快坐下吃你的。” “你就给我吧,我正好顺手的事儿。” 从他手里把碗夺了过去还能看不出来,霍承安应该是很累。 今天洗完澡之后明显能够感觉到霍承安有一种到家松懈下来的疲惫。 虽然这个男人不说,但是能感觉出来的。 霍承安看着沈安安到厨房给自己盛面,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自己媳妇儿现在会疼自己。 记得刚开始他俩见面相处的模式可没有现在这个样子。 似乎没有夫妻生活,但是他们越来越像夫妻。 等到沈安安又给他盛出来一碗面条,递给霍承安的同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结果发现霍承安的肩膀不动声色地朝旁边躲了一下,避开了自己的接触。 沈安安眉头挑了一下。 霍承安急忙拉了她一把, “快坐下吃饭,发什么愣呀?” 沈安安果然顺着他的手臂直接坐了下来。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把饭吃完。 本来霍承安准备收拾完碗筷,然后再陪老爷子下棋。 可是刚吃完饭,老爷子就把人硬是给拉走了。 爷儿俩坐在旁边的小石桌那里在下棋,母女两个在厨房里洗碗。 张秀英一边洗碗一边叹气。 “老爷子啥时候能找到他的家人啊?” 沈安安笑着说, “娘,你这是咋了?还嫌弃老爷子呀?biqubao.com 人家可是像长工一样,给咱家干了多少活儿啊?” “您这样可不对,这是刚过河就准备拆桥啊。” 张秀英白了一眼女儿说。 “谁嫌弃他了,他就是住一辈子,咱家又不是养不起。 我主要是觉得你们两口子到底是夫妻,哪能老这么分居住啊。 从结婚到现在,两口子就没在一块儿住过,这像啥话?” “你都老大不小,小霍年龄更是放在那里,早一点儿在一块儿,早点儿生个孩子,我还能帮你们带。” 沈安安直接闹了个脸红。 “娘,你急啥呀?” “我能不急呀,你爹在地下要是见到你的孩子估计也算是能闭上眼了。” 张秀英把碗筷收拾完,带着一副的心事回屋。 想也知道,今天晚上霍承安跟老爷子一块儿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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