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 当华歆得知阎柔身死,田豫率北军投降的消息后,整个人如从云端坠于地底。邺城此时已经人心惶惶,他也顾不得曹丕的身体,马上就将消息报于到了曹丕面前。 “这一切总归是会来的。”曹丕反而淡定了许多,“北军失利,邺城单靠宿卫营这一万余人是守不住的。传我命令,着于禁放弃荡阴,立刻回师邺城。” “魏王,于禁的大军本就由溃军组成,退回邺城后只会多生事端,魏王与其将其召回,不如勒令于禁严守荡阴,或还能等程卫尉挥师救援。”华歆说道。 这时,屋内一内侍,正是那日给于禁送礼那个也掐着嗓子阴阳怪气说道:“那于禁的大军屡屡战败,知道的是在抗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替张谦消耗我们的粮食呢!” 曹丕脸色一变,大喝:“来人!” 宿卫立刻进屋,曹丕指着内侍说道:“国家危难,还敢构陷忠臣,竟当孤病至神昏吗?拖下去,取其首级,送至于禁将军处。” “大王,大王饶命啊!”内侍匍匐在地,没想到他刚被调到曹丕身边,就没了性命。 曹丕丝毫没有留情,很快内侍的声音便消失在外面。 “相国可觉得孤有何不妥?”曹丕盯着华歆说道。 “魏王即位之初,便有明言,宦人不得干政,此人巧言令色,魅惑王上,仅杀之已是仁至义尽。”华歆低下头,自从曹丕重病后,他对曹丕是有了一些轻视,但此时,他再度回想起,眼前之人毕竟是曹操的儿子,骨子里流着的是一样的血。m.biqubao.com “相国说的是。不过孤要杀并非只是因为他说了不该说的话,而是他以近臣的名义拿了诸多不该拿的东西。连寡人赏给卫国将士的钱他也敢拿,你说该杀不该杀?” “该杀,千刀万剐也不为过。”华歆俯首说道,身为曹丕近臣,贪污受贿是很正常的事,尤其是现在的曹丕病情压重,性情不定,说不定这些人挑拨几句,就会让曹丕痛下杀手,所以许多人面对这些近侍的勒索,都选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过包括于禁在内都不会将这些事回禀曹丕,一没有这个渠道,二没有好处。华歆想到曹丕以前掌管校事府,即位后虽然明面上解散了这个组织,可是暗地里肯定还有别的人手。所以曹丕才有别的消息渠道。 华歆想想自己,虽然有时候争名夺利,可是并没有违法乱纪的行为。于是壮着胆子问道:“魏王,据臣所知,眼下的邺城中,最为放肆的并不是这些阉人。” “相国肺腑之言,孤自然省的,此事孤早有安排他人。”曹丕说道。 “魏王明断,是臣所料未及。”华歆更加小心的回答道。 “相国啊,眼下离兵临城下已经不远,相国可还有良策?” 华歆可不会认为曹丕真的一无所备,于是答道:“臣愚漏之人,无起死回生之法,可是先生和大王都对我有大恩,莫说张谦刘备已将臣定为了必杀之人,即便是他们容得下臣这颗脑袋,臣也绝不会背叛大魏。魏王要臣守城,臣便与邺城共存亡;魏王要走,臣愿意牵马提蹬。” “家贫出孝子,国难见忠臣。相国此言,令孤甚为感动。” 许久后,华歆才从曹丕处离开,离开之时,已经汗流浃背。 曹丕的后手肯定是逃离,可是如何逃,逃到哪里去?华歆一无所知,想到不久前他发现有一笔钱粮去了东面,他不由得猜想,会不会程昱离开根本不是招兵买马,而是去准备退路? 以现在曹魏的实力,辽东未必是对手,可是就和当初的袁尚袁熙一样,逃到辽东就能夺得活路吗? 而自己呢? 曹丕走的时候一定会带上自己吗? 若只是华歆自己,一把年纪并没有别的奢望。可是他还有子孙。华歆不是没想过投降刘备,用自己的忏悔换来刘备对华家子孙的宽恕,可很快又抛弃了这个念头,即便是刘备真宽恕了,他的子孙三代也抬不起头来,三代以后,他们这一支是否存在还未为可知。 接下来的几天,华歆一边处理公务,筹备邺城附近的防务;另一边,也为自己寻觅退路。 于禁在得到曹丕的军令后,连夜赶回了邺城。 不过,他的大军已经从三万变成了不到五千人。一来,是张谦使用攻心之术,不断让人呐喊劝降;二来,于禁也知道自己的溃军难成气候,于是便主动放弃了一批人,说不得,这些人落草为寇还能阻挡一下张谦等人的进攻。 五千大军驻扎城外,给了邺城少许的安定。 华歆向于禁询问敌军的情况,于禁则告知除了关羽的大军,魏延黄忠也各带数千人,至于张飞马超等人,他们的将旗也在阵前出现,不过却始终未曾发现他们的踪迹。 而在几天后,华歆更是得到消息,驻守上党的庞统也率领一万大军往东,沿途守将纷纷投降,武安县令阵亡,现在庞统已经出现在了邯郸,阻扰了他们北退的去路。 虽然华歆极力阻拦这些消息扩延,可是世家之人似有从中作梗着,故意放出谣言,还夸大了刘军的数量,目的就是为了让邺城中人心生投降之念,好让他们浑水摸鱼。 与此同时,南面的大军也在步步紧逼,不过显而易见的是,刘备每攻陷一处城池,便派人抚民,稳扎稳打,丝毫不给魏军露出破绽。 曹魏这边的官员再度凑集一起,商议着破敌之策。 “眼下关羽旦夕可至,我等如之奈何?”如华歆这般与曹魏紧紧绑在一起的并不是少数,有的是曹操时结下了姻亲,还有的,则是在曹魏身居高位,一旦曹魏面灭,纵使有条活路,又怎么保住官职呢?毕竟现在的刘备麾下文臣武将都不缺。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逃,往东逃到河间渤海一带,只要还有一线生机,我们就有翻盘的可能。”这是大多数忠魏之人的想法。 夏侯霸此时也不提与刘备决战的事,因为他知道这没有获胜的可能,不过他想了想,还是坚定的说道:“我有一法,可叫那刘备关羽不可存进一步。”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6_166842/7343973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