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很想告诉关羽,你一个自诩忠义的人去劝别人做不忠义的事,自然很难成功了。 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水至清则无鱼”。 “云长啊,你觉得曹操是个什么样的人?” “与汉室而言,他有篡汉自立的野心;不过就人主而言,他称的上是一位雄才大略,恩威并重之人。” 第一句话,表立场; 第二句话,表态度。 “云长说的对,云长自始至终都未真正效忠过曹操,也能对其有如此评价,何况他麾下的将士呢?子让曾经对我说过,这天下就是一碗饭,而人主就是分饭的那个人,曹操虽然只给百姓分了一点点,可是他并没有把剩下的留给自己,而是分给了那些与他出生入死的将领,所以,云长未能说服张辽李典也实属正常。” “那曹休?”关羽乍一听觉得很有道理,张谦说服的那些人,哪个是曹操身边的人?biqubao.com 要么是割据一方,要么是其主懦弱小气。 可是关羽想到夺取合肥的第一功臣,心中又难免起疑。 “人各有异,云长不必放在心上。”诸葛亮拍了拍关羽的肩膀,安慰道,同时又嘱咐关羽,合肥和江东不同,这里被曹操经营了许久,城内文武未必真心归附,还得小心戒备,关键时候千万不能出了差错。 “军师放心。” 诸葛亮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他觉得自己得去安抚一下曹休,毕竟有一个姓曹的带头投降,其他降臣心里也好受些。 不然要是一个个都学张辽李典,这合肥还得生乱。 曹休此时的情绪确实不高,他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踏上那条船,为什么要听信司马懿的话停下手来。 诸葛亮来到关押曹休之处,一进门就大声恭贺道:“恭喜将军,贺喜将军,为刘皇叔立下如此大功,将来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曹休坐了下来,背对着诸葛亮。 诸葛亮也不介意,“将军莫非是因为张辽李典之事自责?” “将军大可不必。那张辽李典不过是失城之人,无能匹夫邀直卖名而已,于魏王,于国家何功之有?唯有将军这般忍辱负重,留得有用之身,将来我主一统天下,将军方能为曹家保存香火,曹操子嗣众多,将来将军求我主宽恕一二,上对得其国家,下对得起家族,如此,方不失英雄本色。” “哼,刘备地盘虽众,可是实力未必能与曹魏抗衡,江东新附不说,你们区区两万之兵,就想统辖合肥附近数百里之地,恐怕你们现在是如坐针毡吧!” “将军说笑了,就我们这两万之兵,已经能够打下江东、合肥,我主麾下兵马虽然不多,可也有二十余万,你说这些兵不在关将军这,也不在宛城,你说会在哪里?” 曹休脸上一惊,连忙转过身,“你是说,在关中?” 诸葛亮轻抚羽扇,点了点头,“难道你来之前就没听说过洛阳那边一点消息?” “可是我听说,张谦只带了一万多人!”曹休开口。 诸葛亮这时才确认,原来关中真的出兵了。 “我的行军用兵都是从张谦那里学的,你说他真的会只带一万多人吗?”诸葛亮神神秘秘的说道。 “这……” “实话告诉你,你们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甚至你们出兵宛城,都是我们布下的阴谋,还有,你猜猜,为什么你刚到合肥范围,就步入我们的埋伏?你以为现在曹丕能与我们分庭抗礼,可是实际上,曹魏已经岌岌可危了。” “不,不可能!”曹休十分惊恐,满脸难以置信,“难道,魏王身边有你们的卧底?” 诸葛亮嘿嘿一笑,“将军终于猜到了。” “是谁?” “未免走漏消息,将军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是曹真,一定是曹真!魏王最信任的就是曹真,我早该猜到了,曹真是和张谦接触最多的人,张谦能有如此大的名声,完全是曹真从中作梗。” 诸葛亮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反对,“现在你应该知道,这‘我们’与曹丕的战争,胜利会出现在哪一边了吧?” 诸葛亮说到“我们”的时候,还特地比划了一下自己和曹休。 见曹休不反驳,诸葛亮接着说道:“将军是心念久恩之人,即便他日我主得了天下,将军也会照拂一下宗亲,可是若是一些功劳被旁人抢了去,将军没有功劳,如何照拂得了族人?” 曹休本想说,曹真不是那样的人,可是他很快又反应过来,曹真毕竟只是曹操的养子,又被曹操冷落了那么久,他心里到底怎么想,还很难说。 “将军应该知道,我主最信任的人是张谦,张谦为他立下了诸多功劳,我有心帮将军说话,可要是我的功劳始终在张谦之下,他日如何能帮得上将军呢?” 诸葛亮的意思是,曹真的消息是流向张谦,而他曹休是诸葛亮劝服了,他们两才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接下来,我会放出消息,说合肥是张辽李典不和,在将军到来之前就丢了的,将军今日也看到了,关羽要放张辽走,我可是派人劝阻到底的。而且那张辽之死——” “张辽不是自杀的吗?” “将军实在天真,张辽既要自杀,为何还要先行离开,若没有我沿途派人大声谈论忠义二字,张辽岂会羞愧自尽?” 听闻张辽之死另有阴谋,曹休舒坦了许多。 就说嘛,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忠义之士? 曹休现在是一个落水的人,能泼湿一个是一个。 “你还想让我干什么?” “将军既然来到合肥,定然知道寿春汝南等地的兵力部署,这些地方的将领名字,籍贯……”诸葛亮轻抚羽扇。 “不,不行!”曹休下意识的说道。 诸葛亮嘿嘿一笑,“将军不说,自然也会有人说。可是我主从将军这里知道,还是从别人那里知道,对将军,对我都非常不同,将军可别忘了,我和将军才是一条船上的人。” “我会尽量为将军保密,在曹丕那里,你只是一个兵败被俘,宁死不屈的曹氏宗亲,没有人会知道这些消息是从将军那里流出去的。可要是将军不说,我的功劳不够,那说不得,日后就只能拿将军充数了。” “你……你简直就是个魔鬼。” “这乱世之中,能够活下来的,谁不是个魔鬼呢?” …… 出门之后,诸葛亮露出得逞的奸笑。 “无趣,真是无趣!” 是时候写封信催促一下某人了,本军师略微出手,就已经连下江东,合肥,某人该不会还在洛阳城外吃土吧?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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