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不对,账不是这么算的!”鲁肃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巴西,汉中,凉州都是贫瘠之地,如何能赡养的起十万大军?再说了,你这计数里也没把战损给算上,总不能你们打到哪,哪都是直接投降的吧?” “子敬这话说得不对,巴西、凉州确实贫瘠了些,可是汉中被张鲁经营多年,人口几十万,还是高祖龙兴之地,这可是个大粮仓。再者说了,得到襄阳后,有汉水便利,往汉中运送粮食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诸葛亮浅笑着说道。 鲁肃瞅了诸葛亮一眼,心想,你们刚从曹操手下夺下襄阳,还得支援南阳宛城,哪里有粮食往汉中运? 这样想着,鲁肃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孔明,我倒有话问你,这江夏多有商人哄抬物价,囤积居奇,这些不会都是你的人吧!”鲁肃盯着诸葛亮,一丝不苟。 “子敬可不要污人清白,当初为了避嫌,我可是把我的老岳丈都请离了家乡,为此,夫人屡次三番责怪,说是先人坟墓都无人打扫,人之无情,莫过于此,子敬这话,何尝不是在我身上插刀子啊!”诸葛亮说着,就用羽扇遮住了脸,发出轻轻的抽泣声。 刘备站起身,对着诸葛亮说道:“孔明不要说了,这都是为了兴汉大业,都是我的错啊!” 说着,就递上了一瓣橘子。 鲁肃看着两人,愣了一会才走到正中央,对着刘备施了一礼,“刘皇叔,这江夏为孙刘缓冲之地,商贸往来本属正常,可是据我所察,多是江东的货物卖到了荆州,如此一来,我江东鱼米之乡,竟有粮食短缺之困,衣药不足之失,荆州如此做法,是不是有伤害同盟之嫌?还是说,刘皇叔早已不将我东吴视作盟友?”m.biqubao.com 刘备一顿,手边的橘子突然顿了下来,转头看向诸葛亮,“孔明,是这样的吗?” 见诸葛亮没有反驳,刘备再问道:“难道我们买东西没给钱吗?” “主公,我们从那些商人手中买东西绝对是给了钱的,至于这些商人有没有缺江东商贩的钱,那我就不知道了。” 刘备点点头,看向鲁肃:“子敬啊,我做人做事向来讲究一个信字,你可以回去查一查,若有荆州的商人缺斤少两,赊欠赖账,我定然按照律例处理,让他弥补江东的损失。” 因为明面上,孙权刘备都没有往江夏驻军,所以江夏确实有不少贼寇匪患,但是大宗的交易,即便不是孙权刘备的人,也是两地的世家大族,怎么会有刘备说的情况。 鲁肃也很疑惑,按理来说,东西换出去,换来金钱,这是很公平的事情,但问题的关键是,东吴东西卖出去了,市面上的铜钱却不见多。 这就很让人费解,要么是世家大族把钱埋起来了,更有可能的是,他们把钱存荆州的钱庄了。 关键这种事,东吴很多人都能想的明白,但是他们不能查,因为这么干的都是世家大族,除非孙权准备掀桌子,但孙策前车之鉴摆在那里,孙权不见得有这个魄力。 “刘皇叔,我建议孙刘两家联合在江夏来一次大彻查,看看两家的钱和货都流去了哪里?说不定,这里面就有曹操的人在暗中使坏,曹操的校事府极善于培养间谍,万一江夏的百姓和商人中有曹操的人,那我们两家岂不是一举一动,都被曹操查探了去?” 鲁肃找了个很合理的理由,孙权不能去查商贩背后的世家,但是直接奔着交易本身去查,那就没问题了,而这,也算给背后那些人一些警告。 刘备看向诸葛亮,“孔明,你看这事可以吗?” 诸葛亮直接点头,“这是极好的事,可是我们忙着对付曹操,怕是没有人手去干这样的事。” “这样啊?”刘备应了一声,想了想,对着鲁肃说道,“既然如此,此事拜托给吴侯便是,不过我只一个要求,这彻查的人必须是子敬带着,子敬一片公心,断然不会以彻查为名,做出一些破坏同盟的事。” 这…… 鲁肃犯了难,这刘备不参与,那江东那帮世家想必也会使出各种办法阻拦,难办! 不过,刘备做出了退步,鲁肃不能放过这个为东吴减少损失的机会。 他点头答应了下来。 鲁肃离开后,刘备问诸葛亮,“孔明,这事放任东吴去查,真的没有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和我们有联系的也就那么几家,交易的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鲁肃若真能说服孙权彻查江夏贸易,那我们停一段时间也就罢了。” 诸葛亮这么说,刘备也就放心了下来,又问道:“那曹操邀请孙权共同称王一事,你怎么看?” 这事虽然没有公之于众,但也不是什么隐秘,鲁肃来之前,刘备诸葛亮便从他处打听到了。 而鲁肃前来,也说了此事,并且夸大了曹操允诺的好处。 “鲁肃虽屡屡谈及曹操允让的利益,但从他说话的语气来看,他显然也是不赞同孙权称王的,他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为了从我们这多获得一些好处罢了。” “那孔明觉得我们是否要表示一下?” “称王乃是大逆不道之事,不能成为我们与东吴谈判的理由,所以任何一丝好处都不能给。不过,我们可以以周瑜偷袭青徐讨贼有功为理由赠与孙权一些钱粮,让他去赏赐周瑜。” “好!那我立刻着人去办。”刘备起身,又问了一句,“要是孙权因此,真的称王了那该怎么办?” “三年之内,孙权不称王,臣为主公守土;三年之内,孙权称王,臣为主公开疆!” “可这,好像与孔明以前说的不一样?”刘备也有点错愕,因为诸葛亮一直坚持的是,孙氏据江东已历三世,国险而民附,贤能为之用,可以为援而不可图。 “主公,此一时,彼一时,孙权若敢此时称王,仅是内乱便可使他一败涂地。” 东吴的世家未必有多忠心汉室,但只要孙权保持原状,将来他们曹来降曹,刘来降刘,都无关紧要;可要是坐看孙权称王,以后刘备中兴汉室,那他们可就是失节之臣了,纵使能保全性命,自身的仕途和青史的名声却保不住了。 “善!”刘备本还有点担心孙权和曹操搅和在一起,听完诸葛亮的话,已经在念叨“孙权快快称王”,“孙权快快称王”了。 另一边,鲁肃刚刚离开襄阳,乘船沿汉水直下,却不知,身后有一只船已经盯上了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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