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肃见过周瑜之后,回去的路上有了更多的忧虑。 周瑜的话里已经有了交代遗言的想法,而他出门后也询问了给周瑜治病的医者,情况不是很好。 “主人,您当初不是交代我保存好一物,说是别人送的,专治必死之病嘛?” 船上,鲁肃身边的家仆突然提起。 鲁肃站立船头,一时呆立不动,他想起了周瑜打黄盖之后,他和诸葛亮的一次聊天。 …… “此乃我好友所赠,专治必死之病,若是黄公覆伤口流脓,可着医师用烈酒消毒,用刀剜去腐肉,然后用干净的纱布包裹之后,再服下此药,虽不敢担保万无一失,却也能回天有术。” …… “你可带在身上?”鲁肃知道,诸葛亮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他,虽然这药不一定能救周瑜,但也可以一试。 “这么重要的东西,小的哪里敢带在身上,就放在主人房内书架最上面的抽屉里呢。” “快!船家,快点划船,我们回家!” …… 鲁肃回到建业,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把药给周瑜送去,而后,孙权就让人来请鲁肃。 “子敬此番可见到公瑾了?” “见到了,公瑾旧病复发,加上伤寒,人瘦了一圈。”鲁肃话里充满了悲伤,“主公,公瑾不是不来见你,而是来不了啊!” “怎么会这样?我要立刻派名医去柴桑,不,我要亲自去探望公瑾!”孙权急切的说道。 “主公,公瑾现在这样子不想被人看到。他让我告诉主公,称王一事是曹操的阴谋,主公现在坐拥长江天险,只要安置好北方来的三十万百姓,发展生产,整顿军马,就可以在曹刘之间游刃有余,进可夺得天下,退可保全自身,没必要陷入曹刘的兵锋当中。” “曹操这等伎俩,我又怎么会看不穿呢?”孙权点头道。 鲁肃松了一口气,这就好。 “我会坐看曹操登上那‘魏王’之位,燃尽世人的怒火,然后……哼哼……”孙权一抚紫髯,自信坚强的说道。 称王一事,孙权麾下反对的人不在少数,秦昭襄王和齐闵王的事情也不只是周瑜想到了。 当然,也有许多赞同的,甚至提议直接称帝的声音也不在少数。 步骘给孙权出了个主意:曹操是世人眼中的汉贼,和曹操一同称王那不是等同于和贼寇同流合污吗?与其和曹操一起称王,不如等曹操先称王,汉室的威望削弱后,再由治下百姓群臣请命,制造一些祥瑞,从而登上王位,这样,更符合帝王气象。 这些话,孙权自然没有告诉鲁肃,倒不是不信任,只是没有必要。 鲁肃听到孙权的语气,事情好像并不简单,似乎孙权并没有放弃称王的念头。 “主公,千万不能称王啊!”鲁肃开口道。 “怎么,难道子敬也觉得异姓不能称王?” “当然不是,主公若是得了天下,便是称帝,肃也是举手赞成,可是天下未定,骤然称王,只会招致仇恨,不说别的,那刘备岂能罢休?” “子敬想多了,刘备的仇敌是曹操,我们不去找他麻烦已经是仁至义尽,他那里能顾得上我们?再说了,没有我们把江陵借给他,他能有今天?子敬,我倒是觉得,我们该找他要点好处了,要不然,他得了益州,凉州,关中,我就得了一个交州,这不是不公平吗?” 孙权之所以没有派人打合肥,原因便在于,大部队被步鸷带去了交州,不过交州的士燮(xiè)一看孙权兵强马壮,就立马投降了,还把自己的儿子送到了江东为质。不仅如此,士燮还为孙权搭桥连线,与益州的雍闿建立了联系,有从南中占领江阳犍为等郡的意思。 孙权的话可把鲁肃难住了,这找刘备要好处,总得有个理由吧? 总不能上去就来一句,“你地多你得分我点吧?” “子敬,这没有公瑾为他们牵制住了曹操的主力,那张谦能有这么顺利进入关中?” “主公,我猜那诸葛亮到时一定会说,若没有他们在汉中发动进攻,曹操也不可能西进,公瑾也不会有这样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到时候,这样扯来扯去,可就没结果了。”鲁肃摊着手,无奈的说道,他和诸葛亮打的交道太多了,诸葛亮什么人鲁肃很清楚,私事客客气气,公事寸步不让。 “可是,我们这不是在光复汉室,为刘家打天下吗?”孙权看着鲁肃。 啪! 鲁肃两手一击。 “妙啊!主公!” 两人相视一笑。 然后孙权就听鲁肃继续说道:“所以说,主公,您可千万不能称王,不称王,咱们就可以游刃有余,灵活进退;若是称了王,那刘备那里,可就没有这般方便了!” 孙权脸色瞬间拉了下来,背手转过身,“此事容后再议,子敬还是先去一趟荆州为妙。” “喏!” …… 襄阳。 “子敬还敢提这事?你可知,子让早已在关中设下了天罗地网,陈仓道、褒斜道、傥骆道,子午道十面埋伏,就等曹操进入关中后给予致命一击,可是你们江东倒好,闷不吭声就把曹操给引走了,致使子让的心血付诸东流,我倒要问问子敬,你们到底是打曹操啊还是救曹操啊?” 正堂内,诸葛亮气势汹汹的说道。 刘备低着头,剥着手里的橘子。 “孔明莫要骗我,子让手下哪里有这么多人?” 诸葛亮摇了摇头,让出位置,指了指庞统,“士元,你给子敬讲一讲,子让的人都是哪来的?” 庞统嘿嘿一笑,站了起来,恭敬一礼。 鲁肃连忙回礼,当初的庞统还是周瑜麾下一功曹,可是现在已经是生擒曹仁的襄阳太守了,即便是败溃的曹仁,那也是曹操的上将啊! “子敬兄,听我慢慢道来。这子让入川,我主先后派出张飞,魏延,黄忠跟随,累计兵马将近三万;解决巴西賨人之乱后,又得賨兵一万有余;汉中张鲁投降后,又得兵马四万,扣除不中用的,保留一半,也有两万;益州刘璋,乃我主宗亲,前前后后也派出了援兵一万有余;得到凉州后,又有马超来投,马超在羌人之中深有名望,招揽个上万人不过轻而易举的事。所以保守估计,子让麾下也有九万余人,而且这些可都是精锐。”说到这,庞统深深叹了一口气,“本以为子让可凭关中一战,一举消灭曹操,这样曹贼一灭,中原旦夕可复,却没想……唉!不过这事也不能怪吴侯和周都督,毕竟他们也是一腔热血,为了汉室。” 刘备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甜的让人发笑。 ……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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