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是指陇山(图中褐色部分)。 在古文中,它通常与“垄”通用,垄是田埂的意思。 如果把关中平原比作一亩田,那陇山就是这亩田西面的田埂。 陇山的南面是渭河峡谷和高耸的秦岭,来往的商人要经过这里,必须翻越陇山,丝绸之路畅通后,这里有了一个响亮的名字——关陇古道。 关陇大道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前有东汉刘秀率兵灭隗嚣,后有诸葛亮北伐,宋金富平大战,清代左宗棠西征,解放战争时期王将军也曾两次在这里用兵。 诸葛亮第一次北伐,其本人便是经岐山道从陇右出发。(人在坐北朝南的时候,东为左,西为右,所以陇右是指陇山以西。另外,中国地形西高东低,因此陇右,也可以说成陇上。还有一种说法,叫陇西,不过狭义上的陇西是汉阳郡西面的一个郡。) 当时,诸葛亮打下了冀县,然后准备往东攻打郭淮镇守的上邽,对了,姜维也是在这个过程中归顺的。 只不过后续出了点意外,诸葛亮派出马谡去镇守北面的街亭,堵在张郃南下的必经之路上,而马谡捧着标准答案,愣是考了个零分,若不是张郃看到马谡退的过快,以为是诱敌之策,不敢深追,恐怕诸葛亮第一次北伐损失会更加惨重。 …… 回到现实,张谦看着沙盘,脑海中模拟着接下来的对战。 “先生的意思是,马超之所以不攻城,也不退兵,是在等援兵?”马谡问道。 “没错,马超在羌人之中多有威信,他此番兵败潼关,逃回西边,定然是为了联合羌人部落,不过他被我阻在上邽城外,没办法,只能派人翻山越岭去联系其他部落。” 马谡恍然大悟的说道:“羌人分散,难以征服,而且直接出兵师出无名,先生此番便是以马超为饵,将一部分蠢蠢欲动的军阀集合起来,然后震之以威!” 张谦嘿嘿一笑,马超现在可是上好的鱼饵,而张谦刚好是钓鱼的行家,这一次,可谓是珠联璧合了。 “幼常,我考你一考,若我中途设伏,该设在何处?” “当在街亭!”马谡指着沙盘上一处说道。 “为何?” “此为南北必经之地,无论是安定的杨秋,还是兴国(没考证到具体位置,图上是大概推测位置)氐王阿贵,白马氐人杨千王,又或者是金城的韩遂,如果他们不想面对西面的坚城冀县,那就必须先从北面往东,然后经过街亭往南。” “那幼常觉得,街亭该如何守?” 马谡正在思考,他边上还站着一个小男孩——年仅九岁的姜维。张谦把姜维带在身边,一来是满足自己的收集癖;二来,姜家是天水大姓,虽然姜维父亲早年死在羌人作乱中,但是他的族叔姜叙现在还在祁山道上的历城屯兵,张谦此举也是在对姜家释放善意。 不过张谦还没收姜维为徒,只是让马谡考较他一些学问,张谦想的是,到底把姜维收为己有,还是给某人打包送去。 马谡准备开口时,传令兵来报,说韩遂派使者来见。 张谦在议事处接见了他们。 “二位如何称呼?” “征西将军麾下阎行/成公英见过侯爷。” “原来是阎将军,还有成公将军,不知韩遂派你二人前来所为何事啊?” “特给侯爷送来一件礼物!” 张谦摆了摆手,魏昌走近接过礼物,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件衣服。 马谡站在一旁,一下子认出,那是他兄长马良的衣服。 马谡想要开口,张谦拦住了他,问道:“衣服的主人身在何处?” 成公英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敢问侯爷,这衣服的主人可是对您十分重要?” “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张谦直接开口。 成公英轻轻一笑,说道:“这就好,我家将军想用此人与侯爷做一笔交易。” “我可以认为是威胁吗?”张谦面色平静,但在场之人无不感觉周围一下子冷了下来。 张谦并不是鹰扬虎视不苟言笑之人,也不是那种不怒自威的人,绝大多数时候,他都很随和。 但久居上位,张谦身上自然养出了一份威严庄重。 此话落下,成公英和阎行额头都不由得冒出一滴冷汗。 “当然不是威胁,这衣服的主人现在毫发无伤,正在我家将军府中做客,我们此来只是想要提一个小小的请求。只要侯爷能将陇西和金城两郡交给羌人放牧,我们不仅每年为侯爷献上大量的牛羊,还愿意永远听从侯爷的吩咐。” “如果我不答应呢?” “这……”成公英和阎行对视一眼,成公英壮着胆子说道,“我们当然不敢伤害侯爷的朋友,但是陇右形势复杂,若是有不开眼的贼寇于路途中伤了侯爷的朋友,那我们就无法保证了。” 张谦听完,先是呵呵一笑,然后面色严肃的说道:“回去告诉韩遂,让他好好的把季常给我送回来,然后纳首请降,我可以封他做金城太守;若是过程中季常少了一根毛发,我就灭他韩遂满门,若是季常出了意外,我灭他三族。” 成公英和阎行面露不善,开口质问道:“你既然说他是你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在乎他的身死吗?” “幼常,你来告诉他理由!”张谦指着马谡说道。 成公英看向马谡,这个年轻人,眉宇间却与马良有几分相似。 马谡为兄长落入韩遂手中感到悲痛,但他也知道,此时如果妥协,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自己的兄长也就更加危险。 于是,马谡开口道: “忠义立于身,报明主之厚遇,吾兄若有不测,谡当继兄长之志,亲赴陇西,取韩遂首级。我马家子弟,生作人杰,死亦鬼雄,只有就义的鬼,没有屈膝的人。” 好! 张谦:这么有骨气的人居然会在街亭丢下大军自个跑了,诸葛孔明,你老实说,是不是你太想念马良,所以把这孩子养在温室里了? 还有,幼常,你以后不要随意篡改“我”的诗句,这是在画蛇添足,知不知道? 阎行和成公英听完马谡的话,转身就要离开,却被张谦示意手下拦住了。 “我二人不过我家将军麾下一小卒,若是侯爷觉得以我两人可以换回先生的朋友,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我从不做以人质威胁他人的事!”张谦一脸认真的说道,似乎他在襄阳州牧朝堂的事从没发生过一样,“你二人回去一人报信即可,至于另一人,也不用担心,我只是想请阁下看出好戏。” “魏昌,带他们下去,无论他们之中,留下谁都行,让他们自己决定吧!”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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