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城。 位于南阳郡。 承江河之便利,拥平原之美壤,钟灵毓秀,人杰地灵。 前有范蠡、刘秀等辈,近有何进、许攸之徒。 建安二年,曹操于宛城与张绣一战,更使得这座坚城名声传了千年。 此时的太守府中,南阳太守东里衮与功曹应余,宗子卿正在商议军机大事。 “襄樊告急,我们是不是应该想办法驰援将军曹仁。”东里衮焦急的说道。 “不,东里太守,我听闻,刘备手下文聘已经奉命北上,比起增援襄樊,眼下更重要的是如何保住宛城。”宗子卿建议道。 “没错,眼下稻谷将熟,我们应该立刻派人出城抢收稻谷,所有来不及抢收的要立刻付之一炬,文聘远道而来,又有曹仁将军在后,只要粮道一断,文聘大军便会陷入绝境,进而影响到刘备关羽,说不定我们还能因此立下大功。”应余跟着说道。 “可是……可是这样一来,我们的收成可就要少了一半了,要知道丞相正在对关中用兵,各地的粮草供应是不能少一分一毫的。” “眼下事出突然,丞相一定会秉公明断的,要是实在不行,就向城中的百姓再借半年粮食。” “也罢,只能这样了。” …… 文聘日前已经到了宛城之外,不过潜伏南坡外,并没有急着攻城。 对于宛城,文聘很是熟悉,他本就是刘表手下,负责镇守宛城,后来刘表为了接纳张绣就把文聘调回了襄阳。 文聘深知,要想正面攻破宛城,非数万之众,数月不攻不能克。 此时,他正在等城内的反应。 这一等便是两天,这两日内,大量的百姓涌出城门抢割半青半黄的稻杆,然后运回城内。 文聘的副将纷纷劝说文聘应该趁着这个时机打进城去,但是文聘却牢记徐庶对他的嘱咐——若是敌军抢粮,请勿出兵。 终于,两日后的深夜,城内燃起了冲天大火。 …… 侯音,卫开都曾是宛城的大户,张绣投降曹操之后,两人也被委以了官职。 只是他们在曹操眼中,和普通的百姓并无二致,曹操治理下的宛城,他们几家的族人和屯民一样,承担了大量的徭役赋税。 曹仁为了面对南面的入侵,更是轮番差使南阳百姓,原本富裕充实的南阳郡,此时和凋敝蛮荒之地并无二致。 侯音身为守将将军,手下有不少人,再加上族人的配合,他们趁着夜色点燃了几处稻杆堆。 “乡亲们,太守把城外的稻谷全部给烧了,而且,要把这些份额算在我们头上,不到冬天,我们就要被活活饿死!” 侯音站在高处大声的说道,马上身旁之人就询问道,“我们该怎么办?” “曹贼无道,囚禁天子,如今,刘皇叔起兵北上,乡亲们,开城门,迎皇叔!” “开城门,迎皇叔!” “开城门,迎皇叔!” 侯音说话,城内百姓纷纷附和。 “杀贪官,诛酷吏,擒太守!” “杀贪官,诛酷吏,擒太守!” 东里衮等人还在庆幸自己把城外十里内的粮食都收回来了,这时突然听见城内出现混乱,吓得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衣服还没穿好,就见宗子卿冲了进来。 “你要干嘛?”东里衮警惕的说道。 “侯音,卫开造反,太守,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宗子卿急切着说道。 “什么,我如此信任侯音,他居然敢造反?”东里衮难以置信。 宗子卿脸一黑,这太守不会觉得派对方一些苦事累事,然后拍着对方的肩膀说几句“好好干”,就能让人效死命吧? 很快,东里衮的亲卫也满身是伤的跑了进来。 “大人,宛城的守军全反了!” 东里衮满目惊悚,这丢城失地,身为太守,可是要砍头的。想到这,他立马说道:“马上召集所有人,杀反贼!” 这时又有亲卫来报。 “报告太守,侯音打开了城门,文聘入城了!” 再高大的城池,从内部打开总是轻而易举的。 东里衮吓得直接倒在了地上,“这可如何是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快走吧,太守!”宗子卿说道。 这时,院子中响起呐喊声,“不要放走了东里衮!” 东里衮吓得屁滚尿流,立刻在亲卫的的护送下从小门杀出。 宛城在一片厮杀声中血流成河,侯音等人靠着先发优势,出其不意迅速占领了整座城。 就在两人准备追杀东里衮之时,文聘拦住了他们。 “将军这是何意?”侯音问道。 “两位莫要误会,这是军师的意思。”紧接着,文聘又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二位,可愿为皇叔效力?” “我等愿随。”侯音,卫开拜倒在地。 “好!二位反正有功,主公有令,封侯音为南阳太守兼荡寇将军,卫开为裨将军,由你二人负责宛城一切军政要务,另外,宛城百姓深受曹贼肆虐残害,自夺城日起,免去南阳百姓一年田税。” 侯音听闻,脸上大喜,他还以为刘备派出文聘,是来接管南阳的,没想到居然直接把南阳太守的职位给了他。 “那将军呢?”侯音问道。 “我还另有要务在身,不便久留!军师吩咐,要你二人闭关锁境,防止曹操派人支援。”文聘知道,以侯音的功劳自然够不上刘备如此的厚赏,但是作为北伐的第一战,侯音的起义影响是非常大的,刘备这是想树立一个榜样。 …… 刘备这边,自文聘北上后,他又每日调派一支军队继续北上,以此来给曹仁施加压力。 此时樊城之外,刘备的几处军营,都旌旗漫展,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营内已经只剩一堆老弱残兵。 一开始关羽还每日派人挑衅,后来只是象征性的出现一下,近两日,关羽本人已经没有露面了。 曹仁站在城楼上。 牛金在一旁说道:“将军,刘备他们不会真的攻打宛城去了吧?” 曹仁心中,此时压力也不是一般的大。 一方面,他怕这是徐庶的诱敌之计。 另一方面,他更怕丢了宛城,失去宛城,襄樊就几乎是一座空城了。 “再往宛城方向探查情况!”面对这一次的对手,曹仁不敢再轻举妄动, “喏!”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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