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 军帐。 韩遂坐在左侧主位,不过他的脸色不是很好,因为他现在已经不具备相应的实力,而马超在做决定时也很少会征询他的意见。 两边还坐着不下十位西凉将领,有侯选、程银、杨秋、李堪、张横、成宜、马玩等。 右主位则是空着。 马超正站在中间,大声训斥着,“诸位,那曹操屯兵关外小城,你等为何不与我一起杀进曹阳,击杀曹贼?” 侯选、程银等辈只是想固守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先前组建联军也多是因为马超韩遂之威才加入,此时马超一副凌越众人之上的神情让他们更加不满。 “孟起,我军将士都是西凉之人,善于骑射,却不善于攻城,且关外百姓对我等仇恨甚深,我们出关,必定深陷重围,莫不如趁着现在大胜与曹操和谈,割据关中,也不失为良策啊?” 韩遂建议道,下方其余人也纷纷赞同,“是啊,将军,我等本就是为了防止曹操占取关中而联合的,此时目的已经达到,何不如就此罢兵呢?” 关于是战还是和的问题,诸将已经不是第一次讨论了,现在曹操逡巡于百里之外,让西凉诸将也觉得曹操短时间不会再有对关中用兵的想法。 换句话说,他们觉得,他们安全了。 “曹贼一心称霸,岂会半途而废?”马超身穿锦袍,腰间配剑,向前迈动几步,随后一个转身,眼睛凝视众人一圈,“前番若非你等贪恋财物,我早已将曹操生擒活捉,说不定现在更已打到邺城救出我父我兄,你等也具有亲属身处邺城,为何不与我齐心协力?” “将军,关外各地皆有驻军,如今已向潼关奔赴,我等据城而守尚且不足,如何能打出关去?” “哼!”马超一个健步,走到说话者面前,四目对视,马超不怒自威,“岂不闻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尔等先前便言曹贼之强,可是渭河之畔,两度被我杀的丢盔弃甲,如今又待如何?” 对视者身子往后俯倒,一直到退无可退,此时听马超这么说,连忙开口:“将军神威,我等不及也!” 马超还欲说话,这时,有小将来报,说曹操派来使者,并送上了礼物。 众将纷纷出门,只见营门外摆了好几辆马车。 “车内何物?”有人开口。 “都是各位将军在邺城的家人,我家丞相特命我送来!”这时,各辆马车上的人也相继拉开门帘,走了下来。 “父亲!” 众人或见到父亲,或见到儿子,都喜极而泣。 马超拉过使者,问道他,曹操这是什么意思? “我家丞相说,先前诸位将军只是听信谣言,以为我家丞相要攻打诸位,事实上,我们丞相自始至终都只是要进军汉中,所以此时特派我来告与诸位将军,希望诸位将军就此退去,我家丞相也答应不从长安出兵,从此重归于好。” 除马超外,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都很高兴。 “曹贼这是假意退兵,以此来迷惑我们,你以为我会上当吗?”马超抓着使者的脖子说道,然后又问,“我父兄何在?” 使者指了指最后一辆马车。 马超丢下使者,然后小心翼翼的走到车前,小声呼唤了一声父亲,里面没有反应,当马超用长剑挑开门帘的时候,里面的十数颗撒上石灰的人头触目惊心。 那一幅幅熟悉的模样,马超如何能不识得? 饶是他意气风发,此时也不由得头昏目眩的退后几步。 马岱连忙上前,只是当他看见马车内的情景时,瞳孔猛地睁大。 “父亲!” “呃啊——” 马超马岱两声大喊,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只是他们纷纷退后数步,然后站立在那。 “为什么?” “为什么?” 马超大呼两声,然后抓住使者的后脖颈,竟将对方单手提了起来。 使者挣扎着想要说话,可是却发不出声音,马超双目圆瞪,青筋四起,片刻功夫后,使者便被马超大卸成了八块,尸体散落一地。 “曹贼,奸贼,恶贼,逆贼!我马超誓与汝不两立!”马超歇斯底里的喊道,众人见状都不由得后退几步。 马岱走到马超面前,对着马超说道:“兄长,杀出关去,为父兄报仇!” “好,我们去报仇!” 马超一个转身,看着父子重逢的众人。 三春暖更显腊月寒。 “你们,是随我出关,还是驻守城内?” 看见马超咬牙切齿的模样,众人哪里敢拒绝:“打出关去,为马腾将军报仇!” “没错,一起报仇!” 看见马超缓和了一点,杨秋才说道:“只是此番曹操故意激怒将军,想必关外已经做好了埋伏,我等不如稍等三日,等查探清楚对方的底细,又或者,等对方松懈,再出兵也不晚。” 众人纷纷点头,只是马超脸色瞬间变换。 还是韩遂开口说道:“眼下,第一件事应该先安葬祭奠你父亲,孟起,你觉得呢?” 马超闻言,点了点头,下令全军缟素,并派人寻找香木,雕刻身躯,然后将族人安葬。 …… 当晚,西凉诸将秘密找到韩遂。 “韩将军,我看孟起已经疯了,今天差点就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逼我们出城与曹操决一死战了。” 韩遂连忙让众人进帐,然后又看了看四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们想要怎样?” “我们——” “我们都愿意听您的吩咐。” 韩遂闻言,瞪着说话者,这是想让他背锅的意思。 “韩将军,今日曹操放回了我等亲人,独独杀了马超亲人,其意不言而喻,那就是告诉我们,他只想与马超为敌,既然如此,我等何须苦战呢?” “这恐怕又是曹操的奸计!”韩遂分析道。 “是不是计我们不知道,但是马超今日定然已经恨上了我等,我们莫不如——” “我与马腾乃是手足兄弟,岂能做出背叛孟起之事?”韩遂开口道。 “当然,韩将军,我等的意思是,不如就此退去,这是马超和曹操的事情,就让他们打去就行了,再说了,我们的粮草也不多了。” 韩遂正准备答应,此时营门外传来马超的声音。 “尔等出尔反尔,竟然想背叛于我?”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6_166842/7262965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