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暖阁被烧,崔琰身死,对于江东来说,影响还是蛮大的。 首先,肉眼可见,街上巡逻的多了,许多不是本地面孔的都被一一详细盘查。 而一些年轻一辈也在私密聚会上开始讨论崔琰的死因。 讨论的内容,无非就是人谁杀的,火谁放的? 从最直接的视角自然是张谦携怨杀人,而且赵云刚好有足够的杀人时机,以及杀人能力。 甚至崔琰家仆身上的伤口也被人拿来说事,说只有青钢剑才能造成如此平整的伤口。 不用想,这定然是曹真刻意流传出去的。 当然,也有人怀疑杀人的人就是曹真,因为一切都太巧合了。 总而言之,此事与他们无关,旁观者“轻”,他们尽情的展开了想象力…… …… 驿馆内。 “还没找到子龙吗?” 张谦不担心崔琰的死对他有所影响,但如果赵云出了问题,那损失可就大了。 以子龙的功夫,应该不会被人抓走; 就怕他追击敌人,最后遭了暗算。 “我们的人到哪都有人盯着,孙权还不让我们出城!”关平说道。 “真是岂有此理,跟我走!”张谦摆了摆手。 结果走到门边,就被拦住了,“主公有令,现在外面到处盛传先生杀了崔琰,为免先生遭到损伤,还请先生待在驿馆内,如有任何需求,可吩咐我等!” 小将一身铁甲,右手持剑,面色严肃的说道。 “我要见鲁肃!” “子敬先生现有要事在身,无法来见先生!” 张谦感觉一丝不对劲,鲁肃这个老实人,和事佬,这时候居然不来稳住他,肯定有情况。 除非他此时不在京口,根本见不了他! “告诉你们头,我现在要吃最肥的鱼,最鲜的虾,最滑的面,最醇的酒,半个时辰不给我送到,我点了这驿馆!” 张谦也是气上心头,发泄着怒火说道。 “还有,把那天宴会上跳舞的几个织女给我叫来,爷现在要放松放松!” 张谦话音刚落,就连关平也略显呆滞的看着他。 守门小将见此面露鄙夷,对着身边人耳语了几句,就让其去通知孙权了。 回到屋内。 “先生,酒色伤身呐!”关平突然来了一句。 “我知道了,以后会少喝点!”张谦随口答道。 突然回过神,这小子不太对劲。 一会有你好看的! 过去没多久,孙权就让人把东西送来了,或许是为了安抚住他,这里面的酒菜都还是热腾腾的,就连送来的四个织女,都是风姿照人。 “关平,把这面和菜带下去和兄弟们分一分!”张谦大气的说道,随即又指着边上年迈的乐师,“还等着干什么,奏乐啊!” 随着悠扬的音乐响起,舞女开始翩翩起舞。 而张谦则高坐在主席之上,面前是一盘绘好的鱼片,张谦头搭在一旁,无精打采的端起一杯酒,然后用手捡起一只虾。 时间慢慢过去。 那织女乐师从没见过如此无礼的人,一曲结束,对方就马上开口,“继续,继续!” 偏厅内,鲍三娘手握一根哨棍,气的直咬牙。 该死的王八蛋! 自己替他提心吊胆,他倒好,还有心情喝酒看舞! 扭啊扭的有啥好看的? 难道自己不会吗? 说着一棍打出,正厅内只听见一声“嘭”的一声。 “不用管其他的,接着奏乐接着舞!” 张谦对着乐师摆了摆手,又继续两眼无神的盯着面前的织女。 驿馆外。 守门小将听着里面纵情享乐之音,心中万分鄙夷。 他现在倒不怀疑崔琰是里面的人杀的了,就这样的酒囊饭袋,怎么能做出这样惊天动地的事? 只可惜他们江东大好女子,居然被送去取悦这样一个废物! 这让他有一种抽出随身宝剑,刺死里面之人的想法。 时间又过去许久之后。 驿馆内突然传出一声“不要啊”的尖叫。 守门小将手紧紧握着长剑,心中暗骂了一声“禽兽”! 不一会儿,只见一个织女大踏步朝着门口跑来,白色的纻布缠在手上,然后掩着头,隐隐还似有抽泣声。 很快,张谦就接着跑出,用很猥琐的声音发出,“美人,不要跑!” 接着,又用严厉的语气指着守门之人说道:“快帮我拦住他,我重重有赏!” 守门将用鄙夷的眼光看了张谦一眼,故意让出了一条道。 张谦跑到眼前的时候,他们又拦了过来。 “放肆,你们为何不拦着他?”张谦气呼呼的说道。 “我等职责是保卫先生,其他事情,不归我们管!” 张谦大喘气看着守门将,“有本事报上名来,我非得让吴侯惩处你不可!” “琅琊徐盛,先生要告状便请自便吧!” “哼!”张谦一甩衣袖,转身返回了驿馆。 …… 这边,“织女”跑出驿馆之后,就沿着僻静巷子往城外方向而去。 结果刚到一路口,一把利剑就架到了他脖子上。 “驿馆内现在如何,如实报来!” “织女”刚想反抗,结果一抬头,看清来人,立刻欣喜过望。 “赵叔!” 来人,正是手执青钢的赵云。 赵云听到一女子管他喊叔,脸上一愣,然后就见对方连忙撕扯掉身上的衣裳绸带。 “关平,怎么是你?” “先生让我寻赵叔不着,现又被孙权囚禁在驿馆内,为免孙权有所阴谋,先生让我先赶回去面见诸葛军师,述说这里发生的事情。” 赵云点了点头,随即又嘱咐关平,回到他们的船上之后,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要震惊,这边有他保护张谦,让他一切放心。 关平点了点头,还有什么能让关平震惊的,难道说赵云把吴侯之妹给绑到船上去了? 关平转身本欲离开,不过想了想,还是回过头。 “赵叔,今日这事能不能不要说出去?”关平低下头。 “关平是指哪件事?”赵云看关平面容拘束,本没会意的他一下子反应过来,憋着脸问道。 关平沉默了一会,小声说道:“就是我被先生要求扮做织女逃出驿馆这事!” “放心,打死我也不说!”赵云严肃的说道。 关平见状,也放心了下来,他倒不是担心别的,主要是怕以后带兵打仗,自己手下要是听说自己穿过女装,他还怎么有脸站在台上! 尾随着关平见他出城后,赵云直接走向了驿馆。 先前他就是担心进得驿馆出不来,现在有关平在外,他就不担心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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