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敬,查探的结果如何了?” 孙权向鲁肃询问道。 鲁肃去了案发现场之后,第一时间来了孙权这。 “崔琰身边的人全部被杀,尸体大半被焚烧了。” 崔琰南下,身边自然带了自己信任的人,不会全依靠曹真保护。 “那崔琰本人呢?” “被烧死在了书房内!”鲁肃回应道。 孙权呼吸有些沉着,崔琰死在京口,说起来,对他并无好处。 “凶手呢?还有曹真不是一直受命保护崔琰的吗?他人呢?”孙权问道。 “并没有人看到凶手。不过起火之前,有人在附近看到了张谦的护卫赵云,而那曹真,则是在起火之前半个时辰,急匆匆出城去了。” “我听人说,那赵云有万夫不当之勇,子敬觉得此事会是他受命做下的吗?” “张谦是个聪明人,我觉得他不会犯这种傻事!”鲁肃思考了一下说道。 “或许他就是觉得人们会这样想,所以反过来为之呢?” “这……”鲁肃一顿,如果这样说,那世上就没有不能怀疑的人了,“这会不会是曹真为了给张谦泼脏水所以故意陷害的?” 其实,孙权也这么想过,可这次的使者不是无关痛痒的小人物,那可是崔琰啊,就是真的把污水泼上了,那也不值得啊。 这时,下人来报,说曹真求见。 孙权点了点头。 曹真大踏步的走上前,开口便提出要求,让孙权交出凶手。 “谁是凶手?”孙权问道。 “自然是张谦,除了他,谁还和崔琰有如此深仇大恨!” “证据呢?”鲁肃问道。 曹真从身上掏出一张信纸,说道:“火起之前,我收到一份书信,说城外有人毁伤我们的船,所以我才带人出城,吴侯不妨找人验一下,这书信上的笔记不是出自张谦之手,就是出自他身边之人的手。” “字迹模仿不是难事,如何能作为证据?”鲁肃质疑道。 “我还有证据,阁下可曾见过尸体身上的剑痕,那些伤口平整且无多余痕迹,必是高手携利器造成,而那利器,便是青钢剑,那人,便是赵云!” “曹操既然能打造出一把青钢剑,必然也能打造出第二把,此等证据,不足为信。”鲁肃继续说道。 “阁下与那张谦相熟,莫非是要包庇那张谦?”曹真大声质问鲁肃。 “曹子丹,你莫不以为这里是邺城!”孙权看曹真放肆,一拍桌子说道。 孙权很明白,此时此刻,他和刘备还是盟友,他可以把张谦的名声搞臭,但不能把张谦搞死,尤其是在曹操的威胁之下。 他讨厌被人威胁。 “我此来也不指望吴侯出手,只是告知吴侯一声,接下来,我与那张谦不死不休!” 想到多日前,赵云传话给他的那句“谢谢”,曹真心中就憋着一口怒气。 “这里是京口,不是邺城,你敢在城内起刀兵,就做好人头落地的准备!”孙权直接说道。 “吴侯要为张谦出头?就不怕丞相先派兵灭了东吴吗?” “我正愁赤壁的战果不够呢!”孙权同样表示道。 “当初合肥城下,也不知是谁被蒋济一封书信就给吓退了!希望下次丞相兵临京口的时候,吴侯还能如此嘴硬!” “阁下说的是自己吧,一个屡次三番被张谦戏弄于股掌之间的愚夫,区区一个离间计,就使得曹操自断臂膀,此事你可是大功!”鲁肃自然不会让孙权平白受人侮辱,又想到好友刘晔的死,向来温文尔雅的鲁肃,也不由得破口大骂。 “你——”曹真指着鲁肃。 看着孙权杀气腾腾的样子,鲁肃继续说道,“主公啊,何必与这种无能之人一般见识,此次南下,他肩负护佑崔琰之责,却被人以一封书信调走,无论是自导自演,还是遭人算计,都是犯了大错,曹操为给崔琰家人一个交代,必定会杀了曹真以谢天下。” 听到鲁肃这么说,孙权紧绷着的脸突然一松,笑出声来,“子敬说的极是,左右,给我把他乱棍打出!” 曹真自然不会等他人动手,冷哼一声就朝外走去。 看着曹真离去的背影,孙权问鲁肃:“子敬,你说这曹真此来,会不会早想到就是这种结果?” 若是赤壁之前,世人或许怀疑曹操之名能吓到孙权;但是赤壁之后,世人恐怕不会再觉得仅凭曹操几句话就能使得自己俯首称臣。这是孙权的自我认知。 “主公的意思是,曹真此来,只是为了告诉我们,崔琰确实是张谦杀死的?” “死者的伤口看过了吗?” 鲁肃点点头,“确实是非一般利器可以造成的。” “子敬,你暂时让人看管好张谦等人,既不要让其偷偷离开,也不要让人伤害到他们!”孙权吩咐道,“还有,无论外面有什么流言,此事都不能扯到我江东身上。” 鲁肃点了点头。 鲁肃办好孙权交代的事情之后,又去见了周瑜。 对于孙权的处理,周瑜也很满意。 “子敬,此事利用好了,对我江东绝对有益无害!”周瑜颇为得意的说道。biqubao.com “哦,公瑾想到了什么?”鲁肃问道。 “子敬,你不是一直致力于孙刘联盟,主公不是想要得到江夏吗?这就是最好的机会!此事发生在江东,那自然由我们说了算,我们说张谦杀了崔琰,就是张谦杀了崔琰;我们说是曹真杀人栽赃,那便是曹真杀人栽赃。那张谦若不想背上害贤的名声,就必须在江陵一事上让出更大的利益。” 鲁肃豁然开朗,可是想了想,又摇头说道:“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可是张谦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君子,公瑾以名声相要挟,恐怕他不会答应!” “谁说我们要和他谈了,我们将其留下江东,然后直接去和刘备谈,甚至于,我们可以告诉刘备,若没有我们拼死保护,张谦很可能会被愤怒的曹真给杀了,刘备既然以仁义立身,张谦又为他立下汗马功劳,你说江夏和张谦对他谁更重要?” “自然是张谦!”鲁肃钦佩的看着周瑜,只用一招,就把困惑他和孙权许久的问题给解决了。 “其实我更希望刘备选江夏!”周瑜突然叹了一口气,“对了,我且问一句,那崔琰果真死了吗?” 鲁肃点了点头,大火是从书房开始烧的,那尸体都烧成焦炭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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