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威这里的顺利成功给了张谦很大的信心,但是在文聘处,张谦却连吃了几个闭门羹。 哪怕他递交了刘备的名帖和王威的书信,对方也只让门人把书信帖子原路奉回。 张谦气的当场就想亮出大汉文昌侯的旗帜,让文聘大开中门迎他进去。 但是,这也就是想想了,除了亲近刘备的一系人,别人肯定不认可他的侯位,更别说武将眼中,只认主公不认其他。 文聘后期能被曹操收服,张谦心想,也是因为刘琮带头投降的原因。然后就是曹操善于收买人心,且本身有足够的实力。 文聘现在就有一千的骑兵,不是配匹马充数的那种,而是能够上战场,真正冲锋陷阵的。加上刘表的信任,他麾下的步兵也比王威多了数倍。 除去名声地位这些,文聘本人的兵力并不比刘备差多少。所以说服文聘投靠刘备,实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不过,张谦也很有耐心,世上之事总是由易到难,再由难到易。 几天下来,张谦注意到襄阳城的氛围越来越紧张,这表明蔡瑁对襄阳的管控越来越有力度了。 而那公子刘琦也确实在襄阳城内出现了,可是却被蔡瑁挡在了刘表府前,随后以江夏不稳,需要刘琦回去驻守的名义打发了。 这也让张谦这段时间说服的那些人见识到了蔡瑁的真面目,不少人跟着公子刘琦直接去了江夏,还有一部分则是等待刘皇叔的指示。 其中就有伊籍,伊籍本就心向刘备,与张谦一番交流过后,更是愿意留在州牧府为张谦充当耳目,为张谦分析哪些人可以劝服提供依据。 而就在今天,伊籍传来消息,说是刘表已经快不行了,恐怕殡天就在旬日之内。 于是乎,张谦让关平回去报信,告诉刘备可以先退守樊城,然后准备渡江之事。 而张谦在再次去往文聘府中的路上,却突然遭受到了意外。 路过一条巷子的时候,他和魏昌被人前前后后给堵住了,而对方的人数不在少数,且装备精良。 看着这么多人不断走近,魏昌害怕的咽了咽口水。 张谦打量了一下四周,这里确实是伏击的好地方,没有任何逃跑的机会。 这时,对方人群中走出一个像是管家的人物。 “我家主人邀请两位前往做客。” “你家主人是谁?”张谦问道。 对方不语。 “不去行不行?” “只去一个呢?” 张谦的讨价还价没有成功,魏昌还想着动手,却被张谦摁住了。 不是所有的保镖都叫李元芳! 然后两人就被塞进了马车。 …… 一间古韵芳香的书房,淡淡的熏香从香炉中飘散而出。 张谦被关在内,除了门口有两人守候着,倒是没限制他的自由。 过了许久,一位儒雅文士终于走了进来。 “我是该称呼你为张谦张子让呢,还是称呼你为徐庶徐元直?” “异度(蒯越,字异度)先生叫我张谦便是。”张谦拱手说道。 蒯越一惊,对方居然直接叫破了他的名字。 “你认得我?” “那是自然,荆州除了异度先生,谁又能有如此雍容闲雅的气度,又有哪的书房能如此古色古香呢?”张谦谦逊有礼的说道。 事实上,来襄阳之前他确实向诸葛亮打听过荆州最顶层几人的相貌性格,衣冠打扮。不过能这么快识破蒯越的身份,只是因为书房内作品的落款而已。 “我听说荆州城内来了一位能言善辩,巧舌如簧之士,张先生不会觉得凭这阿谀奉承几句就能逃的性命吧?” 蒯越抖了抖袖子,缓步走到书桌后面,淡然的坐下。 “异度先生难道就觉得凭这三言两语能够吓倒一位忠义之士?”张谦毫不客气的说道。 “忠义之士?荆州城内最近谣言四起,起码有一半是先生的功劳,这样的人能称得上光明磊落,忠肝侠义吗?” “现在想来,确实觉得不妥,这要投降曹操之人并非仅有蔡瑁一人,异度先生无论德才还是声望都不在蔡瑁之下,在下不该厚此薄彼,把异度先生落下的。”张谦十分坦然的说道。 “你——”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和蒯越说话了,蒯越一时有些生气,随即很快又释怀了,“先生不怕死?” “当然怕死!”张谦肯定答下,“趋利避害乃是人的本性,世人若不怕死,世上又怎么会有这么多屈膝投降之人呢?” 蒯越觉得张谦这是在指桑骂槐。 “但是在下更怕死的没有价值,异度先生难道没有听说过太史简,董狐笔,张良锥,苏武节吗?比起遗臭万年,在下更愿慷慨就义!”张谦一副舍身取义的样子。 “难道把荆州百万之民拖入战争之中,就是先生所说的价值吗?”蒯越看了看张谦,有心与这个年轻人辩驳一番。 “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与其俯首为奴,坐以待毙,倒不如怀揣保境安民之志,力战虎狼之心,与曹军殊死一搏。否则千百年后,世人说起此事,世人只会念叨一句‘二十万人齐卸甲,更无一个是男儿’,而力荐投降的异度先生,和那蔡瑁则是会被永久的盯在耻辱柱上。” “曹操乃是大汉丞相,投降曹操便是投降汉室,荆州本就是朝廷之地,我等归复有何不可?” “曹操名为汉相,实为汉贼也。他现在不仅是丞相,还是魏公,将来还会成魏王,乃至于魏帝,难道到时候异度先生也要欺骗自己说,此乃天命之所归也?然后坦然接受新帝的册封?” “还有异度先生说荆州本就是朝廷之地,为何当初刘表主事之时不谏言归附?如今刘表病危,其子年幼,这难道不是觉得寡妇幼子可欺吗?” “异度先生,比起汝兄谦谦君子,汝相差甚远矣。若是子柔(蒯良,字子柔)先生在世,定不会将荆州拱手想让。” “当初北方未定,大义未明,如今曹操兵强马壮,侵巢南下,我等审时度势,有何不可?” “异度先生刚不是还说曹操是代表汉室,所以汝等才有归复之心的吗?怎么这会又扯到兵强马壮上了,归根结底,还是异度先生畏惧曹操势大而已。名为审时,实为卖主;名为度势,实为求荣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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