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郁。 云鼎天上,一片安静。 山下的打斗声已经消失。 很明显,胜负已分。 等了许久,并没有见到林轩的身影。 这让楚天行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 因为按照仇断天的性格。 他做完事,肯定就离开了。 才不会回来参与这种无聊的杀戮。 但他走了也没有关系。 有这个大宗师出了面就够了。 “三位家主,难道还要坚持下去吗?” 楚天行从兜里拿出雪茄叼在嘴上。 那得意的微笑,看在三人眼中,都格外难受。 毕竟,他们心中也已经认定,林轩败了。 没有了仰仗,哪怕他们现在的实力占优。 也绝对不敢动一下楚家。 因为三家人加在一起,也不够那大宗师一人灭地。 段世昌侧过头,看了一眼常万春。 眼下,两家的实力最强。 所以需要商量着来。 徐长春这边,自然也以常万春马首之瞻。 若是常家还是要发动进攻。 徐家必定要奉陪到底。 “楚天行,你真觉得我是三岁小孩嘛?你的鬼话老子不信!” 常万春咬着牙。 他现在也是进退两难。 一旦退了,日后楚家肯定要秋后算账。 可若是不退,今日怕都过不去。 “常少爷,我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吧,你作为未来的家族继承人,应该知道现在谁拥有决定权,所以你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因为我现在握有,生杀大权。” 楚天行吐出一口烟。 嘴角带着的微笑却僵住。 因为此刻倒塌的大门外。 两个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应该死掉的林轩。 而他牵着的,则是一脸肃然的苏傲雪。 “谁告诉你有资格,掌握生杀地?” 林轩面带微笑,看着僵住的楚天行。 笑容不会消失,只是转移到了他的脸上。 “不可能……怎么可能……你怎么能活着!” 楚天行手中的雪茄掉落在地。 此刻,楚家所有人的心,也都跟着碎了。 “一个大宗师而已,你觉得真奈何得了我?” 林轩露着苏傲雪的蛮腰:“老婆,这就是你那个黑心的舅舅,你还有什么话要跟他说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因为,苏傲雪的一句话能杀人,也能救人。 “傲雪,我是你的亲舅舅啊……看在血脉地份上……看在我死去姐姐的份上……咱们的家事没必要弄得刀兵相见……算我这个当舅舅得求求你了。” 楚天行脸色惨白的看着苏傲雪。 这时候,楚家的生死早已不是他所能控制的。 根本就不需要林轩动手。 光是已经环伺的三大家,就足以灭掉楚家。 “看在我母亲的份上,我确实应该饶了你,毕竟娘亲舅大嘛。” 苏傲雪抿着嘴唇,直视着楚天行。 可随即话锋一转:“可要是那么做,对得起我那个被深埋地下几百米,到现在都无法将尸体请回祖坟的父亲吗?你安排人杀我父亲的时候,你怎么就不想想这血脉至亲?” 苏傲雪双眼带着泪水。 身子也不停地发抖。 一想到父亲的模样,她的心都碎了。 而且要不是林轩出手相助。 她包括她的爷爷,恐怕也会被楚家活活折磨死。 “傲雪……舅舅糊涂……舅舅给你赔礼道歉……你就可怜可怜楚家上下百余口吧,他们身上可都流着你身上一半的血脉……” 楚天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哀求,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拯救楚家的方式了。 “你不用给我道歉,还是下去跟我父亲亲口道歉吧。” 苏傲雪咬了咬牙,转身向外走去。 她不忍心看到杀戮的场景。 但她更不可能放过他们。 毕竟,若是林轩败了,他们也不会放过自己。 这就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都听到没有,我宣布,从今日起,楚家在上京除名!” 林轩侧过头,看向段世昌等人。 今日便是他血洗楚家的日子。 “林少爷,您就放心吧。” “保证让您满意。” “都听到林少爷刚才说的话了吧,给我冲!” 随着三人一挥手,身后早已按捺不住的好手,便冲了上去。 之前被大宗师威慑的愤怒,现在都要发泄在楚家的身上。 “记住,楚天行不能死,其余人反抗者杀无赦,投降者废掉功法!” 林轩临走之前,拍了拍常万春的肩膀。 他不是魔鬼,但却不怕杀戮。 但他还有事要问楚天行。 所以这个活口,必须留着。 “知道了,林少爷放心。” 常万春此刻再看向林轩的目光都变得敬畏。 毕竟,手刃大宗师的能力。 放在上京,那也是响当当的。 哪怕是常家也有隐世宗门,但里面能不能有这种高手也不一定。 更何况,宗门那是祖宗,能不能请得动还两说呢。 所以,跟林轩搞好关系,那可是相当有必要。 最起码,绝对不能得罪。 否则下场会比楚家更惨。 “杀……” 一时间,云鼎天内一片喊杀声。 不愿意束手就擒的楚家人,纷纷反抗。 骚乱之下,苏傲雪却坐在云鼎天门外的台阶上。 抱着头不住哽咽的她,一半是欣喜,一半是难受。 欣喜的是,一直是她噩梦般存在的楚家真的要被灭门了。 难受的是,毕竟还是血脉相残。 她为自己可怜的身世感到悲伤。 “别哭了,一切很快就结束了。” 林轩坐在了她的身旁。 轻轻地将她哽咽的身子揽入怀中。 “林轩,以你的能力,应该足以轻松剿灭楚家,可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苏傲雪才能找到一丝心安。 只是她不明白,林轩的实力之强,连他师父都超越了。 对付楚家,那不是手拿把掐。 为什么要动用三大家族来帮衬自己。 “因为若是我一人来,必有漏网之鱼,日后会平添很多麻烦,二来,我就是要让上京重新洗牌,这样未来你也可以入主其中,到时候这三家便是你的开路先锋,算是帮你打下一个地基,而最重要的则是,我要的并不是杀戮,而是威慑。” 林轩笑看着那如银盘般的明月。 “一会,楚天行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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