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真是个小任务,会大年初一就把你给叫走吗?” 纪连齐选择了沉默。 片刻后,纪兴国忽然开口:“是那群猴子又不安分了吧。” 犹豫了一会儿,纪连齐无声地点了点头。 长长地叹息一声,纪兴国挥了挥手:“哎!去吧。注意安全。” 纪连齐眼神深沉:“爸,你保重身体。替我向我和我妈和叶莺说一声。” “就说,是个临时小任务。” 得知纪连齐居然没把自己出任务的事情告知叶莺,纪兴国眉心皱紧:“你自己的媳妇你自己说去!” 纪连齐的五官稍显冷硬,唇部抿成了一条线。 “罢了,回头再解释吧。我...给她留言了的。” 说完,他再度抬脚往门口走去。 客厅,轮椅上的纪兴国望着已经换上迷彩服的纪连,眉眼间满是担忧。 跨出门槛的那一刻,传来纪兴国担忧的嘱咐:“切记啊,一定要小心!” 纪连齐回头深深望了老父亲一眼,默默地点了点头,离开。 合上门,上了外头早已停着的军车。 他在除夕的早上便已经接到了紧急召集的通知,怕破坏了大家过年的氛围,故而只字未提。 纪连齐本想就这么静悄悄走的,但什么都没能瞒过他的父亲。 他能看出他父亲眼中的不舍和担忧。 但,不行。 只因他肩负着重任。 有些事,必须要有人去做。 昨夜睡太晚,叶莺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点钟了。 她习惯性地拍了拍床的另一边,依旧已经空空如也了。 想起纪连齐昨晚睡前说的,今天一睁眼就能看到他给自己的压岁钱了,她连忙一个翻身起床。 果然,在她枕头旁边放了一个红包。 叶莺微微一笑,拿起那个红包,打开。 里面是一些钱,还有...一张对折起来的纸条。 嗯?难道给她留言了?天天见,还整这死出? 她没有第一时间数有多少压岁钱,而是快速打开那张纸条。 看清上面的内容,叶莺拿着纸条的手微微一抖。 纪连齐,他...他走了?他居然就这么走了! 纸条上写着: 叶莺 临时紧急任务,先走一步。待你脚伤好,随时可以离开。 ——纪连齐 看完这张留言的字条,叶莺不知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心底忽然闪过一丝慌乱。 到底会是什么样的紧急任务,会把人大年初一就喊走! 她匆忙起身,欲要向纪兴国求证。 客厅,昨日的热闹景象已不在,只有纪兴国和王秋红坐着。 王秋红低垂着脸,满是愁容,时不时在叹息着。 “哎!老头子,你说,让咱们儿子当兵到底好事还是坏事?” “当兵光荣是光荣,却是一年到头都回不来一趟家,好不容易回家过年吧,结果大年初一人就走了!我这当妈的,走之前连他面都没见着!” “你看这...这说得过去吗?” “他是军人没错,可也是我儿子啊!连个年都没办法好好过,这也太过分了!” “我倒宁愿他别去当那个什么...” “秋红!你快别说了。”王秋红还想埋怨,被纪兴国冷脸呵斥住了。 “无知妇女,没有他们日夜的守卫,你能过上今天的日子?” 王秋红被说得默默低下了头,叹了口气:“是,老头你说得对。” “可我又有什么错呢,我不过是希望儿子能够好好跟咱们过一个团圆年罢了。” “这么多年了,他总共才回过几趟家?难道你就不想多见见你儿子?” “你的身体是什么情况,想必你自己个也是清楚的。不然,你为什么会想见叶莺一面?” 听见这番话,房门后的叶莺忽然觉得有些窝心,抓住门把手的指关节微微泛白。 闻言,纪兴国沉默了。 王秋红吸了吸鼻子,接着说道: “我也不指望着他能混成啥样,不像你,非要让他在里面混出个什么名堂来。” “等哪天你走了,连齐又常年在部队,家里就只剩下我老太婆一个人了,恐怕死了都没人知道!” “哎....”纪兴国长长地叹了口气,拍了拍王秋红的手背,微微搂着她的肩膀,安慰道: “大过年的,就别想这些不吉利的了,多想点好的。” 王秋红点点头,擦了擦眼泪:“时候不早了,我给做早饭去!一会儿王勇他们该起来了!” 待王秋红钻进厨房后,叶莺才从房里挪动脚步出来。 见到叶莺,纪兴国微微一笑:“醒了,昨晚睡得还行吧?” 叶莺走近纪兴国,在心里纠结了老半天,还是喊了声“爸”。 “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纪兴国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六点左右吧。” 那就是,已经走了有两个多小时了。 “那您知道他去哪里,去执行什么任务了吗?” 纪连齐留下来的纸条里没说,但她猜测,纪兴国应该是知道的。 纪兴国愣怔一下,很快恢复常态:“你推我去书房吧。” 叶莺照做,按照纪兴国的指导,把他带到了一个小杂物间外。 这并不是所谓的书房,而是用杂物间改出来的。 放眼望去,墙上贴着许多黑白色的老照片。 “所以连齐他,去了哪里?为什么大过年的还会临时有紧急任务?” 纪兴国没回答叶莺的问题,而是带着她去看墙上的黑白老照片。 “我15岁就参军了。” “看,这是1940年,在湘省的会战,鬼子死了11万人。这是我参军的第二年。” “这是41年,上高战役,这是我们大面积取得胜利的一次战役。” “这是.....” ...... 纪兴国一一指给叶莺看,每指到一张照片,他都会进行解释一番。 看着墙上那一张张有了不少年头,已经斑驳了的黑白照片,叶莺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些都是纪兴国见证过的历史。 上面除有一张天安门宣告成立新中国时的照片,还有各大战役时的一些合影,更有横尸遍野当中,立有一面五星红旗的壮烈景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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