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连齐跳下橡皮艇,拍了拍贺朋的肩膀,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后,纪连齐走到那两名战士的遗体旁,脱帽敬了一个军礼,以最高的礼遇向牺牲的战友致敬。 这个氛围实在太过于沉重,叶莺不忍看,默默地把药品先拿去给狗蛋他妈。 随后,二营的战士都陆续乘着冲锋舟过来。 意外的是,作为营队指导员的魏红星竟然也来了。 纪连齐当即分配出一些人去搜救,然后一部分人运送干粮去抗洪前线给仍在奋战的战士。 而他和贺朋、魏红星三人也没闲着,亦跟着去了抢险第一线。 到了下午,果然有直升机在驻点的上方盘旋。 看来物资方面是真的不需要担心了。 还留在驻点的,能帮忙的人都很自觉过去帮着把物资搬运下来。 与此同时,搜救也还在继续,亦源源不断地有受灾群众被转移回来。 还有在这场洪水中不幸遇难的村民遗体。 没多久,挂在树上的大河也获救了。 大河一下冲锋舟,才看见叶莺,正要破口大骂。 却在看见静静地躺在地上的一排遗体时,怔住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随后很自觉地过去帮忙搬搬运物资了。 晚上6点左右,直升机把牺牲的战士遗体运走了。 贺朋和纪连齐从前线回来了解目前搜救的进度。 王立军清点了一下人数。 除了已经意外死亡的人员,大堰村的人员几乎差不多是齐了。 贺朋点点头,刚下令让搜救小队停止搜寻,全部去前线支援时,人群里忽然传来一声啼哭。 只见一名妇女哭着站了出来。 “解放军同志啊,不能停啊,还有我家小杰,他到现在都还没被救回来呢!” “还有人?”贺朋疑惑地望着王立军。 王立军慌忙又点了一下人数,发现确实把小杰那孩子给遗漏了。 不仅如此,还少了一个七八十岁高龄的老人和他的妻子。 他是当年参加过长征的老红军,儿子在京城工作,自己则是和老伴留守在村里。 所以他们这对老夫妻失踪了这么久,压根就没人想起来。 又清点了两遍,王立军慌忙回道:“是少了一个孩子,和一位老红军及他的妻子。” “这对老夫妻家里没有人了,就他们俩孤零零的留守在村里。儿女都不在身边,所以一出事了,压根就没人想起他们。” 贺朋听了,不悦地皱了皱眉,“大姐,孩子没救回来你咋现在才说!错过了最佳的搜救时机,情况恐怕不乐观!” 老红军夫妻俩他没的说,毕竟家人都不在身边。 但是这个大姐就有很大的问题了! 儿子失踪这么久,都快要收尾了才说。 那妇女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俺这不是...相信你们解放军吗。谁知道现在人还没回来。” 贺朋气得很,却碍于身份不能骂人。 他详细地问了那妇女,在洪水来临前小杰大概出现在什么地方,以便有一个大概的搜寻半径。 这样找起来也快。 那妇女支支吾吾半天,才说那孩子在洪水来临前一天,就和家里人吵架,然后跑出去了。 自己也不知道人在哪里。 叶莺一听,火气“腾”的一下都要上来了。 这究竟是个啥母亲啊! 洪水来临,自己的孩子失踪那么久了才吱声,合理怀疑这孩子不是她亲生的! 这时,有村民说话了。 说自己在跑路的时候见过小杰,在一个大棚子顶上见过他。 那时候自己一心顾着跑路,也就没顾得上小杰,后来就不知道咋样了。 “他娘的,我去救人!来个人跟我一块去!”贺朋也是听得生气,火急火燎地上了一辆冲锋舟就走了。 魏红星望着暗下来的天色,不放心贺朋,何况还有另外两名还在失踪的老人,当即提议:“我跟他一块去!” 于是跟着上了另外一艘冲锋舟。 也正是在这时候,已经停了的雨又渐渐开始下了起来。 纪连齐望着越发下大的雨水,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遂急忙朝贺朋和魏红星远去的背影吼了一声:“贺朋,魏红星你们俩快回来!下大雨了,很危险!” 那两位老人和那孩子失踪了这么久,恐怕是没有什么生还的可能性了。 但贺朋却置若罔闻,他一心想着把那跟小天一般大的孩子和老红军夫妻俩给救回来。 起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魏红星则是回头朝他们招了招手,表示自己没什么问题,一切ok。 纪连齐眼见贺朋越滑越快,急忙又多派了两名同志跟过去。 雨停一会儿,下一会儿的,好在今天直升机运来了帐篷,足以容纳下越来越多被搜救回来的村民。 纪连齐简单吃了点干粮,还没来得及和叶莺说上话,就又匆匆赶去抗洪前线了。 叶莺望着他泥泞的身影,一瞬间有些心疼。 她忽然想起某个深夜,一身泥泞的纪连齐忽然回来。 她以为有地方被淹了,他去抢险救灾了,还因此起了个大早给他做了个早饭。 但被他一句淡淡的“特殊训练”就给否决了。 只是如今,没想到这一切都成了真。 他真的上前线,抗洪救灾来了,而且还是‘她的老家’。 到了下半夜,水位忽然下降了不少。 前方传来消息,是水库开始泄洪了。 原来,叶宁在晚上的时候赶了过来。 防汛指挥部和上面领导给他们营队的任务是监控水库水位,一旦到了临界点,就要第一时间开闸泄洪。 但由于军车开不到水库,他带了几十号人乘着冲锋舟去的水库。 大堰村受灾严重,水库闸门却是一直处于关闸的状态,加上这场雨又下了三天三夜,水位早就已经过了临界点。 等到叶宁和手底下的人到水库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看着那奔腾的洪水不断汇入水库,他们毫不犹豫地提了闸。 所以才有了水位下降的情况出现。 叶莺心系着前线,是一夜没睡。 雨在上半夜就停了,直到天际露出鱼肚白,她看到水位又下降了许多,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心才放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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