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浙闽沿海的另一座城,松溪。 松溪府城南一座破败的小房子里。 张二狗的父亲有些担心的看着张二狗,脸上布满愁容,“二狗,咱举报了那些东瀛鬼子真没问题?他们不会找上门来吧?” “还有官府发的公告,说有钱拿,是真的假的?” 自从几天前,张二狗看到了官府贴出的告示,说不论谁发现了东瀛人的藏身之处,并且向官府举报,一旦属实,直接发放五十两银子之后,他每日都要问上十好几遍。 因为,张二狗真的知道一处东瀛人藏身的地方,那是他卖柴火时无意发现的,东瀛人身材矮小,哪怕穿着大秦人的衣服,也明显与当地百姓不同,加上他们又行止怪异。 张二狗一开始也是心惊胆战,但后来发现那些东瀛人只是躲在那里,并没有什么异动。 只是附近时有发生人口失踪的案件,让他心中不安。 却也不敢向官府报案,生怕被发现,成了东瀛人的刀下鬼。 直到失踪的人口越来越多,他生怕什么时候落到自己头上,又恰逢官府发出公告,说举报东瀛人有五十两银子赚。 两者结合之下,他这才下居心举报的。 面对父亲的询问,虽然张二狗心里也紧张的要死,但还是强装出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说道:“别担心了,这次的公告你不是知道吗,乃是太子殿下亲自下令发布的,还能有假?” “难不成老爹你还担心太子殿下诓骗我们不成?” 张二狗老爹吓的一大跳,连忙捂住张二狗的嘴,骂道:“这话可不信说,你想害死你老爹不成?!” 说着,手中的烟斗狠狠的张二狗头上敲了一下,骂道:“你没听说过啊,锦衣卫遍布天下,要是让他们知道,你老爹我立马就要死!” 张二狗扯开老爹的手,摸了摸头上鼓起的一个包,说道:“人锦衣卫是负责监察百官的,跟咱平民百姓有啥关系。” 他爹狠狠的瞪了一眼张二狗,骂道:“就你懂的多!” 说罢,两父子又是一阵沉默。 张二狗老娘端着一盘咸菜还有几个窝窝头放到桌上,安慰道:“好了好了,现在举报都举报了,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说的好听。”张二狗老爹又是一阵牢骚,“要是被那些东瀛人知道咱家举报了他们,我们一个都别想活!” “应该不至于吧?”张二狗他娘犹豫道:“我看城里这几日来了不少持刀配剑的人,他们应该就是来剿灭东瀛人的吧?” “谁知道呢?”张老头闷闷道。 张二狗拿起一个窝窝头咬了一口,又夹起几根咸菜,吃的喷香,一边说道:“别担心了,我看这次东瀛人的末日就要到了。” “再说了,要是成了,有五十两银子呢,那得多大的银锭子啊!” 张二狗脸上一阵向往。 要是有了五十两银子,他娶媳妇就不成问题了,还能再城中做点小买卖,不用每天冒险去山上砍柴,还有被豺狼野兽吃掉的危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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