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一条崎岖的山道上。 绵延不尽的人流滚滚向前,前后拉的极长。 队伍的最前方,陈立成骑着高头大马,颇有些意气风发的味道。 虽然他做南河行省卫所指挥使也有好几年了,但要说带兵出征,这还是头一回。 更别说,这次名义上归他统领的人足足有十五万之多,放在任何时候,这都是一份很强的履历了。 只要接下来的行动不出篓子,顺利把文王派出的一万玄甲军留下,这次行动,就算完美成功了。 到时,有了这么大的功劳在身,必然能得到太子殿下的看重,还怕前程不能似锦? 陈立成面带微笑的想着,现在太子殿下明显是要把浙闽从实际上纳入自己的统治,但是,他总有一天要回到京城处理朝廷积累下来的诸多事务的,到那时,浙闽的事务必然要有一个人来统管。 陈立成看上的就是那个位子,做个浙闽总督,不比现在的什么指挥使要威风的多? 陈立成脑海中不断的想着,嘴角的笑容也愈发扩大。 一旁的邓通跟江鹤林奇怪的看了陈立成一眼,互相对视一眼,皆是摇了摇头,不知道这位陈大人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这么开心。 邓通转头看向稍微落后他一个身位的张白羽,笑着说道:“这次还要多谢张掌门配合。” 张白羽笑呵呵的说道:“哪里的话,我等还要感谢邓大师给我们这个立功的机会,否则,我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入了太子殿下的眼。” 张白羽说话间,看向邓通的眼神颇为羡慕。 他已经知道了在洛河发生的事情,只能说福祸相依,邓通、江鹤林、林新三人虽然差点闯下大祸,却也因此入了太子殿下的眼。 现在,太子殿下很明显的要把跟剩下的江湖人对接的事情,交给这三个人处理了。 这个权力,可以说不小了。 张白羽说着,对跟他一同前来的几人笑着说道:“几位,你们说是否?” 跟张白羽并排的紫雷真人、严文剑、金刀老祖听见张白羽的话,皆是笑着点了点头。 金刀老祖说道:“宝光和尚邓通的名声,我虽不在南河,也向来有所听闻的,也一直想要拜访,只是没想到竟是这般情况下结识。” 金刀老祖说完,其他人都是笑了起来。 邓通摇了摇头,有些感慨的说道:“我也没想到,我有一天居然会在大秦的太子手下办事,只能说一声世事无常了。” 笑了笑,邓通正色道:“不过诸位,我也不过是早一步被太子殿下看中罢了,并不比你们强到哪里去,殿下如今布局浙闽,我们立功的机会多得很呐!” “这个倒是。”张白羽几人都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目前还在浙闽的东瀛人也就罢了,只要花点时间,早晚的事。还是太子殿下最大的对手,文王,这才是重点。 太子跟文王的斗争,显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结束的,而这,就是他们的机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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