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仲逸很少看到文王如此担心某一件事,大概,是太子殿下这次的举动,真正触碰到了文王的根基吧。 原本,只要南方掌控在文王手中,他大可以以不变应万变,只要南方还在他的手中,无论是谁,想要招惹文王,都要掂量两分。 但是,现在这个支撑文王的庞大根基,出现了一丝裂缝。 对于文王来说,这是真正要命的事。 管仲逸都能够想象,若是浙闽真的落到了太子的手中,到时太子以这两省为条件,与文王进行谈判,恐怕再过分的要求,文王都不得不答应吧。 所以现在能做的,只有不惜一切手段,阻止太子在浙闽站稳脚跟,否则,等到太子逐渐掌控了浙闽,那就太迟了。 文王长出一口气,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担心过一件事了。 此时,他不禁回想到当初在淮安的事情,若是自己当时没有下那个决定,没有跟李辰彻底撕破脸,是不是事情未必会闹到如今这样? 这还仅仅只是明面上的,还有东瀛那边的布局... 文王又是一声长叹,淮安的事情,对自己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李辰的报复,也实在是插在了自己的心口上,狠毒而精确。 拿起桌上的糕点吃了一口,也觉味同嚼蜡,文王放下精致的糕点,对管仲逸问道:“东瀛那边有没有消息过来?” 管仲逸略作思索,回道:“近期倒是没有什么动静,不过王爷不必担心,东瀛众多幕府将军,王爷扶持的就有四个,除了中康一郎,还有三个在那里,他们彼此互不知情,无法掀起什么风浪。” “三个还是太少了。”文王摇头,说道:“本王要的,是彻底掌控东瀛!”biqubao.com 管仲逸笑道:“王爷切不可过于急切,东瀛虽小,毕竟也是一国,仅仅五年时间,能做到这个地步,已是不易了。” “不。”文王望着管仲逸,面色严肃:“东瀛是一国不错,但论起体量,不过与我大秦一行省相当,本王坐拥南方,数年里投入了无数资源给那些东瀛的幕府将军,他们却连半个东瀛都打不下,岂不是荒谬!” “这些资源,若是给我那侄子,你觉得他能做到什么地步?” “这...”管仲逸微微想了想,说道:“以太子殿下的能力,若是有如此程度的支持,一统东瀛也不是不可能。” “这便是了。”文王脸上愈发不满,“本王海量的钱财兵器投入进去,还时不时让他们来沿海打一打秋风,如此程度的支持,他们竞争对手哪个有?” “五年下来,几乎毫无作为!” 文王眼神泛着冷意:“本王再给他们一年时间,若是还像现在这般...” 管仲逸会意,点头道:“王爷放心,东瀛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想要上位的人,若是这几人烂泥扶不上的话,换了再找便是了。” “嗯。”文王点了点头,“你派人去东瀛一趟,跟他们说清楚,这是最后通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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