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拯走了,周平安心中却还想着刚才他所说的话。 他看向李辰,问道:“殿下,真的要先打东瀛人,把文王放在一边?” 李辰点了点头:“自然。” “唉。”周平安叹了一声。 他作为李辰的首席谋臣,其实并不太赞同李辰这么做。 李辰平静说道:“平安,你觉得本宫这么做有问题?” 周平安思索了一会,说道:“若是从理智方面来说,殿下先对付东瀛人,确实不是最有利的选择,目前文王的野心已经毫不掩饰,陈伯律一事,便是明证。” “殿下这次杀了陈伯律,下次呢,文王不知道还会用什么招数,殿下,防不胜防啊!” “文王现在是全力阻击殿下,而殿下却还要分心去跟东瀛人较劲,从战略来说,确实是落了下乘。” 李辰耸了耸肩,“确实如此。” “但是。”李辰接着说道:“人活在世上,若是事事都计较的这么清清楚楚,其实挺没意思的。” 周平安笑了一声:“这也是殿下与以往的帝王不同的地方,刘拯说的不错,殿下有一个帝王当中少见的仁心。” “那你觉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李辰笑问道。 周平安说道:“对于殿下个人来说,微臣觉得是坏事,但若是从大秦的百姓角度来看,这便是天大的好事。” “试问,哪个百姓不希望统治他们的君主是一个爱民如子的仁君呢?” 李辰拍了拍周平安的脑袋,笑道:“别把本宫捧的那么高,摔下来的时候当心摔死。” “殿下,属下实话实说罢了。”周平安微笑。 李辰叹息道:“还记得城门口的那个小女孩吗?” 周平安点头。 李辰说道:“本宫只是不愿想她那样可怜的人继续出现罢了。” “本宫无法坐视我大秦的子民被那些东瀛人肆无忌惮的屠杀。” “若是本宫只是个普通人也就罢了,大约也只会在心中愤慨一番,然后继续老老实实的该干嘛干嘛,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 “但本宫是大秦的太子,对所有生活在这片土地的人都负有责任。” “本宫的一个选择,就能挽救千千万万人的性命,这有什么难以选择的,对本宫来说,这不是一个选择,而是一个判断。” “数万百姓的性命,足以抵得过本宫一个人的损失了。” 周平安感慨的看了一眼李辰。 很多时候,他都觉得李辰身上有着两个人格的存在。 一方面狠辣无情,任何阻碍他的人或事物,都会被他各种手段摧毁。 一方面内心深处却又有着罕见的柔软,甚至愿意牺牲自己的利益去拯救那些在很多人看来蝼蚁一般的普通平民百姓。 两种性格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李辰的人格魅力。 “不过倒也没有那么严重,本宫又不是真的完全把精力放在东瀛人那边,对于文王置之不理了。” “只是分出部分精力跟力量罢了,其实算不得什么。”李辰脸上出现一丝笑容,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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