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没有人是傻子,陈伯律此时忽然说起东瀛人的事情,再联系到他之前说文王派人来找他的事情。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众人心中。 李达神情惊骇,语气带着颤抖的问道:“不会是...文王?” 说完,他连忙左顾右盼,生怕被外人听了去。 其他人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若是真的是他们想的那样,那这简直是可以震撼大秦一百年的事情。 大秦第一藩王,跟东瀛人勾结,反过来抢自家,这是什么操作? 不要说他们了,哪怕是陈伯律自己,在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心中也是惊骇欲绝,甚至怀疑自己要被灭口了。 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文王派来的人会告诉自己这等惊天秘闻。 直到随后那人提出了要自己做的事,他才明白过来,不是他们想告诉自己,而是不说的话,自己无法配合他们行动。 想到这,陈伯律心中也有些窃喜,自己知道了文王的这种隐秘,岂不是代表着自己成了王爷的心腹? 面对李达的询问,陈伯律点了点头。 得到陈伯律的确认,李达仿佛一团烂泥一般摊在了椅子上,眼睛无神的说道:“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跟东瀛人是一伙的了?” 陈伯律微微皱眉,说道:“这么说不好听,可以说成是合作,或者是利用更恰当一点。” “王爷何等人物,那些东瀛人岂能跟王爷等同,他们对王爷来说,只不过是手中的刀罢了。” 李达懒的争辩了,只觉得十分荒谬,自己的职位是明州城卫所指挥使,按理说应当是东瀛人的头等大敌,现在却成了同一阵线的人。 陈伯律看着一时有些接受不过来的众人,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们现在这副样子,等到太子来了的时候,第一个被开刀的就是你们。” 陈伯律的话还是很有效果的,李达第一时间清醒过来。 没错,相比起被太子拿来开刀,与东瀛人合作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至少,他们现在有了文王的支持,在面对太子时,也算有点底气。 李达跟其他人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或许是底线本就很低,他们转换的十分自然。 陈伯律看着众人调整好了,十分欣慰,这才是能跟他一起共度难关的自己人。 他今天邀请的只是明州城官员中的一部分,也是他最有信心拉拢的一部分,现在看来,他没有挑错人。 清了清嗓子,陈伯律说道:“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太子不是很快就要来了吗,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尽可能的把太子拖住,把他留在明州城。” “同时,本官也会第一时间跟王爷那边联系,等待王爷那边的指使行事。” 李达等人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不敢想的太深,只是默默的点头,“知道了,到时听知府大人命令便是。” 陈伯律满意的点了点头,现在就等着太子到来了。 而此时,他们的不远处,一个靠在墙角的下人默默的听完了他们的全程对话。 他是徐渭手下的探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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