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刘拯的质问,陈伯律等人面子上都有些挂不住。 说起来在座的众人,除了黄通判,官职基本都要比刘拯高,此时被指着鼻子骂,都是面上无光,偏偏刘拯还占据着道德的制高点,他们不好反驳。 本来这都是大家都默认的事情,心照不宣了,但刘拯这个愣头青当众说出,就把他们的遮羞布给扯掉了。 陈伯律好歹坐了这么多年高官,还是有些养气功夫的,此时缓缓收敛了怒气,说道:“刘知州,本官知你爱民心切,不忍百姓遭受屠戮,但你是不知道那些东瀛人的凶残,本官在明州城这么多年了,深知这些人不好对付,你以为本官不想宰了那些东瀛鬼子吗?” 陈伯律缓缓叹了口气,“不是不愿,而是不能,以那些东瀛士兵的素质,我们的明州城的士兵,未必是那些人的对手,若是贸然出兵,极有可能会损兵折将,明州城的兵力有限,是万万经不起这样折腾的,所以,还不如固守明州城,把兵力汇聚于一处,这才是明智的做法,至少可以保明州城无虞,城中的百姓也能免遭涂炭之苦。” 陈伯律看向刘拯,“这才是明智的做法。” 陈伯律一番话说完,跟他蛇鼠一窝的众人纷纷开口表示赞同,表示陈大人遇事知轻重缓急,是明州城百姓之福。 “刘知州,陈大人也是有他的难处的,实在是倭寇凶残,不是我明州城能独立抗衡的,你就不要再胡搅蛮缠了。”黄通判感受到陈伯律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当即跳出来说道。 刘拯看着这些人无耻的样子,顿时气笑了,说道:“按照你们的说的,城外的百姓就不用管了,任由他们被屠杀是吗?!” 陈伯律看着刘拯,目露寒光,说道:“刘知州,本官已经跟你解释清楚了。” “解释清楚了?”刘拯冷笑一声,“那陈大人可否给下官解释一下,为何我明州城如今的士兵数量会只有朝廷规定的三分之一不到?而且这三分之一的士兵能领到的钱也只有应有的一半,装备也是破破烂烂的多年未曾更换,下官想问问,这些本该用来招募士兵的钱和士兵剩下的军饷都到哪里去了?” “若是明州城有朝廷规定的士兵数量,同时发足饷银,给与士兵好的装备,那么我们还会面对如今的困局吗?” “而且大人把士兵全都调集在明州城周围,真的是为了城中百姓?还是为了大人自己的性命?” 刘拯直直的盯着陈伯律,掷地有声的问,就差没有明说陈伯律吞了那些钱了。 而且刘拯知道,他说的还只是一部分,陈伯律明里暗里私吞的钱财太多了,若是他能拿出来,不说全部,只要拿出一部分,明州城要抗击东瀛的入侵都绰绰有余。 陈伯律目光狠戾的盯着刘拯,心中对这个目无长官的人已恨到极致,挥了挥手,寒声道:“来人,把这人给我押了,关到地牢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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