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微微沉默,周平安说的确实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但是代价很可能是那些侍卫随从们的生命。 自己真的要放弃这些忠心耿耿守护着自己的人吗?这些人现在都是自己的铁杆支持者,自南巡以来,自己的安全多有仰赖他们,李辰本来都已经打算好了,等到回京,就把这些人放到各处去培养的。 难道现在真的要放弃这批人? 李辰一时也有些难以下决断。 周平安开口道:“殿下,不能再拖了!而且臣相信他们早已有为殿下赴死的准备了!” 徐渭听着,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那些人与他接触最多,算是他的直系下属了,每日都能见到且时常开开玩笑,自己也对他们寄有厚望,现在一下子说要没了,自己不难过是不可能的。 不过,他不会去责怪周平安,周平安只是尽了自己的职责所在,作为一个谋士,自然是以主公为第一位的。 徐渭开口道:“殿下,既然那些人要留下来,总要一个领头的,臣愿留下。” 周平安立马说道:“不行,你不能留下!” 徐渭心中也有点火气了,瞪着周平安道:“周平安,你什么意思!那些侍卫留下来,要是没有一个领头的,不跟无头苍蝇一样了,我如何不能留下!” 时间紧急,周平安没有跟徐渭置气,只是说道:“徐渭,你别忘了,你是要负责保护殿下安全的,你要是不在,殿下出了什么事,你就是千古罪人!” “这...”徐渭顿时哑口无言,情急之下,他脑子也有些迷糊了,想了想说道:“虽说如此,总要留个有份量的人在这里吧。” “这是自然。”周平安点了点头,说道:“所以我会留下。” 徐渭愣住。 李辰也看向周平安,“你确定?” 周平安的话,出乎了李辰的预料,毕竟选择留下来,就相当于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周平安肯定的点头,笑道:“跟了殿下这么久了,也该到我周平安表现表现了吧。” 李辰默然,今晚的事情实在突然,令他完全来不及做任何准备,导致现在连周平安都要以身犯险。 若是周平安失陷于此,自己无异于痛失一臂。 周平安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扯了扯嘴角,轻笑道:“殿下不必过于担心,臣敢留下,自然是有一定把握的,而且说不定那些侍卫也能保全。”biqubao.com “况且,不出意外的话,今晚管仲逸肯定会过来。”说话间,周平安的眼神泛起刺骨寒意,“我与他之间的恩怨,也该到了结的时候了。” 徐渭此时也轻声劝道:“殿下,我们还是快走吧。” 李辰脸色阴晴不定,若是能过了这关,他再也不想陷入这种窘迫的局面了。 周平安提高了声调,大声喝道:“殿下,你再不走,就连翻盘的机会也没了!” “若是殿下折在这里,我们所做的一切牺牲就全都成了泡影!” 周平安咬牙:“臣可还等着殿下成就大业的那一天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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