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机有他的算盘,简心同样也有自己的打算。 一番交谈下来,简心大概摸清了赵玄机的态度。 想了想,简心说道:“吴王,如今天下局势将变,我虽不才,但我白莲教好歹也算一方势力,吴王认为我白莲教接下来该如何?”m.biqubao.com 这算是很直接了,若不是大概知道了赵玄机的想法,简心绝不会轻易开口问这个。 然而赵玄机摇了摇头,说道:“简教主为何考虑这个,还是本王之前说的,你白莲教的根基不变,如何折腾都没用。” “你想在未来的乱局中,捞一杯羹,但是人家岂会让你如愿,要知道,现在争来争去的人,虽互相敌对,但他们的底色是一样的,你白莲教在其中不显得突兀么?” 简心听完,沉默不语。 赵玄机接着道:“还是之前说的,你白莲教没有那些官员地主、士绅门阀的支持,很难吃到肉,款况且,你们的理念过于模糊了,没有明确的纲领,如何成事?” “想要成就一番事业,像你们现在的做法是不可能的,你们白莲教如今是只知道破坏,而不知道该如何经营与维护,不改变这种想法,如何开创真正的千秋基业?” 赵玄机看了看桌上的《戒训》,淡淡道:“大秦太祖当年也是起义,为何能够成功?若是大秦太祖也是跟你们一样的想法,他怎么可能建立如今的大秦王朝?” 简心听完,若有所思,但他自然不会承认自己这么多年领导白莲教所做的全都是错的,强辩道:“吴王说的轻松,你们这些人都是高高在天上的,根本没有接触过那些贫苦百姓,跟他们讲这些东西,吴王觉得他们能听明白吗?他们就是一帮没有读过书的文盲,只能看见眼前的利益,你跟他讲大道理,他只会觉得你啰嗦不已。” “吴王久居高位,恐怕根本不了解我的难处吧,想要带领一帮泥腿子造反,讲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是没有用的,只能许给他们看得见的利益,带领他们杀进官府,宰了狗官,他们才会支持你。若不然...” 赵玄机挥手打断道:“然后呢?” 赵玄机看着简心,冷笑道:“把官府掀了,狗官宰了,之后是不是就要取而代之,自己来尝一尝官老爷的威风,是不是?” 简心否认:“我并没有这么说过,吴王多虑了吧。” 赵玄机似笑非笑,“没有这么说过,但是却有这么想过吧?” 简心正要说话,赵玄机挥手止住:“简教主,你若不是这么想的话,那么本王想问问,你辛辛苦苦的领导白莲教这么多年,为的是什么?” “难道是天下大同,创造出一个人人互相关爱,平等的世界?”赵玄机讥诮道。 简心面色阴郁,赵玄机的话像一把刀子插进他的心里,这么多年,他也想过,他想要的,白莲教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是为了创造出赵玄机所说的那样的新世界? 连他自己也不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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