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仲逸回了一子,说道:“围棋之道,讲究金边银角草肚皮,那位太子殿下不是看不上这个草肚皮,而是我们已占先手优势,提前落子,他若不想一直被我们在主场拖住,就只能另开一局,王爷只管下自己的便是了,何必管他?” 随着管仲逸棋子落下,文王所执白子又陷入死局,落入必输局面。 文王看着棋盘上被黑子杀的七零八落的白子,苦笑一声,“又输了。” “王爷不必介怀,他开他的战局,我们开我们的。”管仲逸说着把棋盘清空,将一枚黑子落于中间天元位置,“王爷你看,这便是我们的先手优势,总归在中间先起龙了,这条龙一起,不管他如何折腾,我们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文王看着管仲逸落下的黑子,眉头紧缩,管仲逸的话,道理是不错的,也是目前最好的对策,但是,这却给了他一个两难的抉择。 管仲逸是自己的幕僚,自己才是决定一切的人,管仲逸的目光虽然长远,但是会忽略很多东西,看到的东西没有自己全面。 如今难题摆在面前,到底如何做才能对自己最有利呢? 思索半晌,文王说道:“大报恩寺不能丢。” 管仲逸叹了口气,“我与秃驴道不同。”biqubao.com 文王皱了皱眉头,“仲逸,本王知道你与慧闻理念不合,但是现在,你们都是在为本王做事,便该放下成见,通力合作,这才是本王希望看见的。” “更何况,如今大事当前,局势紧张,你们更不可有这种因私废公的想法,这样内耗,乐见其成的又是谁呢?” 文王看着管仲逸,“仲逸,相信你能理解本王的意思吧?” 管仲逸无奈的笑了笑,说道:“放弃大报恩寺,将会引起天下佛门的反弹,如此做法,才是有利于公的。” 文王面色不悦,盯着管仲逸,深深的吸了口气,拂袖离去。 管仲逸起身道:“恭送王爷。” 文王没有回应,自顾自的走了。 傅志义听着两人的对话,有些云里雾里的,不过文王最后也没说要怎么处罚他,这一关,算是过了,心里的大石头也算落下了。 对于他来说,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管仲逸重新坐下,拿起一枚白子细细的摩挲着,思索着文王的先前的话。 作为文王最信任的幕僚,揣摩文王每一句话的意思已经成了他的一个习惯。 身居高位者,在谈到重要的事情时,往往不会有什么废话,但是他却不会直白的告诉你,而是要你自己去揣摩,你揣摩对了,领悟了他的意思,那么恭喜你,你有获得他信任的机会。 要是你能想他所不能想,做他所不好做的事情,那么就可以成为他的心腹。 管仲逸与文王相交多年,都很了解对方。 “大报恩寺,因私废公。”管仲逸自语了两句,脸上浮现出笑容。 他看向傅志义,“傅总兵,有件事要你去做。” 傅志义道:“管大人请说。” 管仲逸笑了笑,说道:“烧了大报恩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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