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香客刚才听得真切,慧闻大师觉得那人有慧根,好心想要他加入佛门,结果反而被对方不断辱骂。 这香客一时气不过,走过来对周平安说道:“哎,你这人,怎么如此无礼呢,慧闻大师一片好心,你不接受就算了,怎还如此辱骂大师!” 周平安转头盯了香客一眼,他为官多年,气势还是有的,把那香客吓的不轻,不过因为对方辱骂慧闻大师,哪怕心中有所畏惧,香客还是没有退后。 周平安有些恼怒,觉得这些香客长期以来都被佛门洗脑了,凡事无论对错,先站在了佛门这边。 那慧闻和尚既然知道这是太子殿下来了,又怎么会不清楚太子殿下带了什么人,他分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却还是说什么让自己出家为僧这种荒唐话,岂不是故意的。 自己只是辱骂他两句秃驴就算不错了,若是徐渭,恐怕就不只是骂了。 他现在担忧的是,要是这边的香客都像现在这人一样,遇到事情先不分辨对错,而是天然的把自己的立场摆在了佛门那边,那么这个大报恩寺的能量就真的要重新评估了。 李辰拍了拍周平安的肩膀,问那香客道:“你对大报恩寺、慧闻大师很虔诚?” “那是自然!”香客说道,脸上自然浮现出一副自豪的神情。 李辰继续道:“可据我所知,佛门众人皆是不事生产,平时生活一切吃穿用度,都是像你们这样的香客供养的,按理来说,该是他们感谢你们才对,毕竟可以说是你们养活了这些和尚。” “可为何如今却是反了过来?他们不给你任何好处,你却还如此虔诚,为了什么?” 香客立刻反驳道:“这位先生,一看你就是一点都不了解佛门,寺庙的大师们天生就是为了弘扬佛法而生的,又怎么能够为了一点吃穿而终日劳碌呢,这些事情只要我们这些人来做就可以了,大师们只要努力钻研佛法就是了,要是跟我们一样每日为了一点吃食奔波,那么又由谁来普渡我们呢?”m.biqubao.com “再说了大报恩寺一向灵验的很,不少人都在这里祈愿之后心想事成了,慧闻大师更是救死扶伤,拯救了很多的人性命呢!” 李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多谢你的相告。” 李辰态度和蔼,香客也不再说刚才的事了,只道:“没事,只是希望你们对慧闻大师不要如此辱骂了。” “自然。”李辰笑道。 香客又对慧闻大师行了一礼,慧闻回礼,道:“多谢施主了。” 香客连忙止住,挠了挠头,说道:“慧闻大师,你可别,这是我应该做的,只要大报恩寺继续昌盛,慧闻大师长命百岁就好。” 慧闻微笑点头。 李辰等人在一旁看着,神色各不相同。 香客走了后,李辰跟慧闻都没有说话,场面一时安静下来。 李辰不先开口,慧闻也不敢说话,之前顶骨舍利之事,可还没过去多久呢。 现在太子上门来,显然不是来大报恩寺吃这里斋饭的,慧闻虽心中忐忑,但他摸不透太子的心思,只能随机应变。 忐忑之时,李辰终于开口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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