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机会,终究还是被赵玄机要过去了。 李辰也不奇怪,毕竟赵玄机是要留在这里当吴王的,不想方设法地增强对姑苏地区官员的掌控力怎么能行? 所以李辰假模假样地给了赵玄机一个优先挑选的机会,等于白嫖了一次人情。 不算大,兴许对赵玄机这样的人来说也没什么用,但李辰也不介意。 如今到了他和赵玄机这样的层次,很多事情不用刻意地去做了,妙手偶得之地偶尔留下一个缘法,说不定他日就能开出暗香百里的花来。 开不出来也没关系,反正没损失什么。 赵玄机要是真的根基太浅实力太弱以至于起不到压制文王的作用,那李辰才第一个睡不着。 许出去了一个异姓王的位份,肯定是要持续投入以增强这笔投资的可持续性的,一锤子买卖并不可取。 从燕知秋的府邸出来,李辰换了一身衣服,叫上周平安一起上了街。 一次自欺欺人的微服私访。 明面上看没有惊动任何人,但李辰用脚后跟想都能肯定自己身后一定时时刻刻地跟着至少三波人。 一波是自己身边带着的锦衣卫。 第二波是姑苏城官府的人。 还有一波,自然是文王的探子。 让周平安去买了两个烧饼,李辰也不顾及什么形象,啃着烧饼就和周平安一路欣赏景色一边闲聊。 “坦白说,虽然南北两地各有各的美景,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惯了北方粗枝大叶的辽阔高远,乍一看这江南小家碧玉的精致,倒别有几番滋味。” 李辰笑道:“无怪乎南方多文人,北方多糙汉,这种江南水乡,自然更好温养出那些气质温文尔雅的儒雅书生,北方嘛,出来个姑娘一嗓子吼出来都能吓死牛,实在粗犷得过分。” 周平安笑,说:“殿下这话不对,要真说北方的女子惨不忍睹到这地步,可是怎么在殿下身边的女子,一个个都是那么美如天仙?”biqubao.com “绝色,不分南北!更何况我只是在比喻!” 李辰瞪了周平安一眼,没好气道:“性格上北方人直爽豪迈,兴许也和地域地貌有关系,北方少山,气候干燥天高地远,举目望去尽是一马平川的苍茫寂寥,在这样环境下打拼出来的男人自然更加爷们,胸怀天地,不拘小节。” “而南方多水多山,道路蜿蜒崎岖,虽然格局胸怀小了一些,却更加精明于算计,也更加精致利己,这乌篷船穿城而过,吴侬软语在两岸嘤嘤而作,画舫摇曳,杨柳依依,自然是文人气息更加浓郁。” 周平安也正经起来,笑道:“所以北方可有我花开后百花杀这样令人头皮发麻的凶诗,而南方文人笔下的多半是暗香浮动月黄昏这般精美的句子。” 李辰闻言一笑,恰好啃完了最后一口烧饼,他停下脚步,双手拍在栏杆上,悠然而吟。 “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 话音才落地,一艘刚好自李辰面前的小河上滑行而过的乌篷船里,骤然有一道声音以激动至极的语气叫了一声:“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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