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景走后,一顿饭再无波澜。 毕竟那些权贵们在保定或许说一不二,是让百姓们仰望的大人物,但在李辰面前,他们就相当于外面的那些百姓。 说白了,没资格到李辰跟前说话。 即便是杜景,也是付出了足够的代价之后才让林丘明专门为他引荐,这种引荐机会,就一次也只能有一次,要是多了,珍贵性就凸显不出来,同样,林丘明也没那个胆子把李辰当成自己卖面子的工具人,一群人排着队来问候太子殿下,把太子殿下当什么了? 动物园里的动物么? 一顿午宴之后,尽管林丘明再三请求,但李辰还是没有在保定府久留,而是选择启程离开。 马车上,挑起窗帘看了一眼后头还在城门口遥遥相送的林丘明等人,李辰放下了窗帘,开口让小川子去把徐渭召来。 “殿下。” 外面传来徐渭恭敬的声音。 李辰淡淡道:“传信给东厂,调查一下杜景,本宫要知道他所有消息,任何细节都不准放过。” 外面的徐渭并没有犹豫,恭敬道:“卑职遵命。” 徐渭离开之后,李辰微微皱起眉头。 虽然杜景已经自证他不是穿越人士,冒出一个极为超前的念头也被解释了过去,一切看起来合情合理,但事关重大,李辰绝对不会因为杜景的片面之言而完全相信他。 猜疑,本就是帝王的天赋技能。 杜景的解释十分合情合理,纵观几千年来的历史进程,也必然会有某些人在某些时刻灵光一闪,冒出在后世才会有的想法和概念,具体在某一个人身上或许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但放大到几千年的历史无数的人类之中,这就是一件大概率会发生的事情,但李辰必须去考虑万一这是杜景提前想好的解释怎么办。 毕竟万一杜景真的是穿越人士,那么自己这个太子爷推广红薯、发明火枪,还有一系列的改革,综合下来绝对不难推断出自己是个穿越人士的可能,由此,杜景刻意接近自己,并且伪装他也是个穿越人士的事实就是有动机和可能的。 可能性很小,但只要但凡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可能,李辰就不会放过。 自己的话传到东厂之后,东厂一定会在最短时间内把杜景所有的事情查个明明白白,毕竟杜景不是什么隐姓埋名的山野村夫,他身为保定府最大的粮商,接触的人、接触的事情太多太多,这些复杂的焦交际脉络就是调查他的绝佳渠道,以东厂的能力,只要杜景是穿越而来,那么一定会被查出问题。 那个时候,不惜一切代价,李辰会让杜景在人间蒸发。 不管杜景是好人还是坏人,想做什么,都必须死。 李辰对他最大的仁慈就是给了他一次机会,让东厂去调查而不是直接下杀手。 这个世界,有且只能有一个穿越者,那就是李辰自己。 就在南巡车队离开保定府,并跨过了北河行省边界,经顺德入南河行省时,一则消息,悄然在大秦帝国内传开,然后引起了轩然大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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