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可能看不起自己一个生意人,又可能林丘明面子不够,也可能只是因为太子心情不好,反正随口一句就把林丘明的引见给拒绝了,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之所以难,就是因为它完全取决于太子的心情,没有多少因素能左右。 但杜景也有把握,只要是太子见了自己,那么就说明事情有戏,不管从哪方面看,太子都没有拒绝这么一个优先采购权的请求的理由,但现在,太子平静的表情下依然凌厉的眼神,让他意识到这件事情绝对不是自己想的那么容易办成的。 太子这反应……莫非他看得出自己的意图? 怎么可能……只听说过太子政治手段厉害,怎么可能还有如此犀利的商业目光? 在杜景患得患失的时候,李辰开口了。 “很合理,但这不是解释,本宫要的是你为什么要这个市场价优先采购权的解释。” 嘶…… 杜景吸了一口气,暗叫这太子果真不好糊弄。 抬起眼皮看了李辰一眼,却见太子爷的表情依然平静,眸子里的光芒波澜不惊,但隐藏着如刀锋一般的凌厉。 这股凌厉的锐芒,如同两把刀子,让杜景的心头巨震。 他再不敢藏着糊弄过关的侥幸心理,因为他感觉到了,太子爷已经不耐烦了。 思来想去,杜景一咬牙,低头道:“草民不敢隐瞒太子爷,草民的确有贪图利润之心,因为草民判断红薯一物未来必然会成为不亚于盐、糖等民生基础物资,朝廷或许迟早有一日会把红薯也纳入到征收粮税的种类中去,一旦此事形成,那么红薯将和粮食、盐、糖一样,成为一种计价衡量单位,它在某种程度上比银子更值钱,因为它保值,所以草民想要趁着朝廷还没有管控红薯的种植、买卖等行为,市场上也还没有人意识到红薯的重要性之前,提前下手,只要能拿到太子爷承诺的采购权,那么不管未来局势如何变幻,草民都可以顺利地采购到红薯。” 杜景的话,解答了李辰心中的疑问。 同时也表露出了杜景的野心。 封建时代,盐和糖是民生基础物资,尤其是盐,任何人都离不开它,所以它的重要性有时候比黄金还珍贵,所以自古以来,盐的产出和流通,完全是由朝廷掌控的,任何人都不可能染指,也就是本朝李辰给某个女强人开了个口子,但即便如此,也只是让她参与到盐运中去,而没有让她干涉盐的产出与市场交易。 杜景这是凭着自己极具前瞻性的战略眼光,想要赌一把。 毕竟,输了问题也不大,只是说给他采购权,并不是一定要让他按照某个价格买卖,而一旦赢了的话,那他杜景就是天下第一个能参与到红薯定价权里去的商人。 李辰看着眼前战战兢兢的杜景,笑了笑,摆手说道:“此事本宫会考虑,你先退下吧。” 杜景松了一口气,尽管心底有些失望,但没有做出任何表现,只是恭敬行礼之后乖巧地退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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