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闷哼一声,咬着牙说道:“可以借你,但三个月之内一定要还给我。” 赵玄机笑声停歇,说道:“半年。” 李辰气乐了,说:“你别得寸进尺啊,大凉龙雀这种东西,不在身边一个时辰本宫都不放心,一次给你用三个月,够你做多少事了?” 赵玄机摇摇头,说道:“此物是重宝,自然不能拿出来示人,更不是拿来用在某件具体的事情上的,而是要让人知道它在老臣这,不用它,它的象征意义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否则它不过是锋利一些的神兵利器而已,老臣要它何用,至少要半年,才足够建立起足够的威慑力。” “在南方,唯一能震慑住的也就是这种级别的东西了,否则你真当文王发觉你有削藩意图和动作的时候,不敢铤而走险把老臣先给砍了,再找你麻烦?别低估了文王的狠辣和匪气。” 赵玄机的话让李辰脸色一沉。 “四个月,是极限。” 李辰看了赵玄机一眼,见他欲言,赶紧抢先开口打断道:“真不是我小气,新年四月份,我有用。” 四月,春季已尽,天气升温入夏。 那个时候,皇帝驾崩的死讯,真的瞒不住了。 但这件事情,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这个时候跟赵玄机说的。 虽然李辰没有解释到底为什么会有用,但赵玄机能感觉得出来李辰这句话绝对不是借口,而是真的有用。 什么事情能让现在的李辰如此忌惮,以他如今的威势和权力还要有大凉龙雀作为保底? 赵玄机微微眯起眼睛。 这个疑问刚升起就被他压在了心中。 他没有打听,因为打听了也没用。 进行到现在的这场看似愉快的会谈,其实本质上还是两个最大的政治对手的妥协盘,这个本质不变,两人之间就不可能有真的推心置腹。 一个刚从尚书省省令的位置上卸任,成为大秦帝国百年来第一个异姓王的老狐狸,和一个监国之权,权威已经不低于真正皇帝的太子,两个人之间怎么可能存在真正的推心置腹? 要是其中一个人死了,另一个人在他坟头感慨巅峰寂寞的时候,或许会有。 但只要两个人都还能喘气儿,就一定会存在对彼此的防备和忌惮。 所以赵玄机只是略作思考,然后点头说道:“好,那就四个月。” 李辰松了一口气。 赵玄机要是还坚持的话,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眼下,已经极少极少有什么人和事情能把李辰逼到这种进退两难的地步了,但赵玄机这老家伙,轻易地就能让他体验到一次这样难得的滋味。 这个话题结束之后,两人都沉默了一会,任由马车摇摇晃晃地前进。 或许是他们都需要时间来沉淀,总之谁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喝茶。 片刻,赵玄机再次打破沉默。 “到时候,若是条件允许的话,还请殿下给老臣点信任。”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来得毫无征兆。 李辰抬头看着赵玄机,沉吟了一会,笑道:“对比文王,本宫自然更愿意相信吴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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