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对赵玄机问出你要什么支持这样的话,在啼笑皆非之余,多少也有一些对命运无常的感叹。 很明显,这样的感觉也出现在赵玄机的身上。 所以赵玄机的表情多多少少有些复杂。 在李辰问出这句话之后,赵玄机保持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不知道赵玄机是在思考到底跟李辰要什么支持,还是在缓冲自己的情绪。 片刻的沉默后,赵玄机说道:“若真说支持,老臣想向殿下借一物。” 李辰玩笑道:“该不会是玉玺吧?那东西可不能借。” 赵玄机哭笑不得,说道:“老臣自然没有糊涂到那个地步,当真拿出玉玺来,岂不是自招杀身之祸?还怕文王没足够的理由把老臣弄死在姑苏么。” 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略微缓解了气氛的沉重之后,李辰才说道:“那是什么,说吧。” 赵玄机沉声吐出四个字:“大凉龙雀!” 哐啷。 在赵玄机这四个字落地的时候,马车的车轮似乎碾过了一个凹坑,整个车厢晃动了一下。 两人之间的矮几上茶水晃出了茶杯,在桌上泼出一片水渍。 水渍里,倒影出李辰没多少感情的双眼。 赵玄机抬起头,坦然与李辰对视。 李辰会不会借,甚至会不会大怒,赵玄机不知道。 但他很清楚,要是没有点重量级的东西,他此行姑苏,真的要考虑怎么跑路比较好。 虽然很不甘心,但赵玄机同时也是一个对利弊分析得极为透彻的顶尖政客,甚至说他是政治家都不为过,就南方现在的局面,别说他赵玄机,就是李辰亲自去,也讨不了好处,自己从京城老窝里被李辰弄到姑苏去,既然想要自己和文王斗起来,让李辰有削藩的余地,那么李辰就一定要付出代价。 而对于李辰来说,这个代价……有点儿离谱。 讲真的,李辰是有点措手不及,赵玄机这一手,让他感觉极为棘手。 “大凉龙雀是太祖佩剑,其象征意义不比传国玉玺低多少。”李辰淡淡道。 赵玄机没吭声。 因为李辰这是一句废话。 不重要的话,他还要来干什么。 就是重要,才有用,才值得开口。 李辰皱起眉头,暗道这老东西还真他妈难缠…… 这不吭声,可比说什么都有用,这等于是什么话都要自己揣摩了。 再看看赵玄机一张没表情的面瘫脸,李辰更不爽了。 这老东西…… 李辰的为难和蛋疼也都看在赵玄机眼里,看着看着,原本面无表情的赵玄机突然嘿的笑起来。 赵玄机突然感觉很痛快。 不知道多少次被眼前的年轻人弄得自己心力交瘁,现在扳回一局,当真是痛快的很。 赵玄机这么一笑,李辰是真绷不住了。 “我怎么第一次发现你笑起来那么讨厌?” 看着李辰闷闷不乐满脸不爽的样子,赵玄机笑声更大。 那是发自内心的大笑,而赵玄机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这么痛快地笑过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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