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正月初三,京城正阳门外,一列并不大但规格极高的车队整装待发。 太子代天巡狩,规格等同天子。 文武百官应予跪送。 “此番本宫南巡,京中繁重政务就劳烦三位了。” 李辰面前,三省省令都在,连从来不问世事的澹台镜之都没有例外。 只是原本应该作为尚书省省令的赵玄机此时站到了李辰身后一同随行,取而代之的是刚上任的付玉芝。 付玉芝、澹台镜之和徐长青三人拱手,神色肃穆道:“请殿下放心,我等必定不敢掉以轻心。” 李辰轻笑一声,看了付玉芝一眼,想了想,道:“付大人刚上任不久,尚书省的工作却又最为繁重,一时间顾此失彼有些差池也是正常的,付大人也不要过于严苛要求自己,工作嘛,都会有个疏忽,若是真的遇到拿不准的事情,多与另外两位省令商量商量,倒也不会显得付大人无能。” 付玉芝神色恭敬,低头拱手,微微躬身道:“臣,自当谨记殿下教诲。” 官居一品,又是省令之重任,眼下付玉芝在李辰面前已经可以不用自称微臣,把前面那个微字去掉了。 别小看这一字之差,这意味着付玉芝和李辰之间,虽然还有上下之分却只差了半级,天下为官者成千上万,能把这个字去掉的,同一个时期,不会超过十个人。 李辰笑了笑,看向澹台镜之,道:“学院那边,依然还是多依仗先生。” 整个朝野上下,李辰唯独只有在称呼澹台镜之的时候用的不是职务或者名字,而是一句先生。 有人笑言澹台镜之实质上已经是太子少师,未来太子登基,便是天子之师,帝师。 虽然这句话有玩笑的成分,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没有错。 澹台镜之笑着说道:“殿下只管去,旁的地方不好说,学院不会出岔子。” 有了澹台镜之这句话,李辰也放心地点点头。 可以说包括他自己在内,如今天下的各方势力,最不愿意得罪的就是澹台镜之,不只是因为他背后千千万万的士子,更是因为澹台镜之不掺染政治的立场。 没有人会愚蠢到得罪这位德高望重的半圣而将其和他背后的千千万万士子推到敌人那边去。 对于武人来说,书生的嘴皮子笔杆子再厉害,也不过是酸腐的臭文人,但是对于政坛来说,天下士子的笔墨和口水,是真的能写死人、淹死人的。 最后到徐长青。 这时候就不需要李辰再说什么了,徐长青主动道:“请殿下放心,臣定当会为殿下看好家门。” 这话引得付玉芝扫了他一眼。 看好家门,防谁? 当然是防坏人了。 谁是坏人? 自己这个新上任的省令当然是那个首当其冲的坏人。 再琢磨了一下刚才李辰对自己说的话,‘多和另外两位省令商量’…… 嘿……娘希匹。 与这三人说完之后,看向苏震霆,却见后者更简单,只是抱拳行了一礼。 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辰笑了笑,转身上车辇,道:“启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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