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在东宫会见苏震霆的时候,远在金陵,文王也刚结束一番应酬。 原本以文王的地位,已经不需要刻意的应酬以拉拢属下了,但是有心人发现,近半年来,原本几乎半归隐状态下的文王突然活跃了许多,对一些多年的老部下很是亲热,隔三差五的便派人去问候,召到府上来聊天。 而今儿个大年初一,对于前来拜访的官员们也来者不拒。 由此,也能见到文王的巨大能量。 整个南方,绝大多数的行省总督几乎全到,卫所指挥使也到了不少,其他的各州、府的知府、巡抚,已经是进入文王府的最低门槛,职务级别低于知府巡抚的,连大门都进不去,而即便是进去了大门,他们大多也只有送个礼物的资格,被记录下之后就要走,否则就耽误后头的人送礼了,整个过程下来,他们连文王的面都见不到。 也只有行省总督级别来了,才在文王面前得到一个位置,喝上一杯热茶。 毕竟行省总督已经是封疆大吏,到了京城也是直接面圣述职的,文王要拉拢人,就必须把他们牢牢地团结在自己周围。 本来应酬没有那么快结束,但文王接到了心腹的密报,不得不提前结束出来。 王府后院,心腹递给文王一份密奏,道:“京城刚加急送来的情报,翻译并誊抄之后立刻就送来的。” 点点头,文王打开密奏细细阅读。 密奏的内容很详实,要是有人看到的话,就立刻能认出来,这份密奏的内容,正是昨天李辰在大朝会上所说的所有内容。 一字不落! 仅仅一天的时间,李辰开朝会的内容就已经从京城送到了文王手上。 这份密奏的内容,让文王越看越皱眉。 这份密奏全文千字左右,但文王足足看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之后,文王放下密奏,眉宇紧锁良久,突然笑起来。 “这侄儿,有点本事啊。” 说完,文王把密奏交给一直矗立在旁一声不吭的心腹,道:“去放书房,我每天都要看一看。” 心腹双手接过密奏,低声应是。 文王抬起头看着天空,南方少见风雪,但今年全国大雪,金陵也没有避免,今日大年初一,风雪依旧。 一片雪花飞来,沾在文王的脸上,冰冰凉凉的让文王的精神清醒不少,他抬手去摸,残留在指尖的却只剩下了一滩还冰凉的水渍。 “南巡……还送来个吴王……嘿!” 自语完,文王转身,道:“来人啊,传话下去,就说太子南巡,普天同庆,南方各行省理应扫榻相迎,请太子殿下巡视,金陵愿做东道主,请太子莅临!” “姑苏知府和指挥使可在?” 立刻有人答道:“正在金陵为王爷贺新年。” “请他们来,就说本王邀他们到王府做客。” “是。” 属下离开之后,文王面向北方,京城的方向,微微眯起眼睛,那本该浑浊的双眼之中,有精光四射。 他已经感受到了千里之外自己侄儿挑起的剑锋,那么就来吧,看看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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