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苏震霆的话,李辰的手指轻轻敲打在椅子的扶手上,并未表态。 苏震霆等了一会,见李辰不吭声,又开口打破沉默道:“臣绝非妒忌贤能,担心自己的权柄被分润才这样说。” 李辰道:“这一点将军多虑了,本宫刚就说过,军事是政治的延伸,归根究底是要为政治服务的,从这一点上,还无人可以取代苏将军。” 同样的意思,不同的说法,但这一次的说法,就多多少少有点试探的意思在里面了。 帝王心思,喜怒无常,首善猜忌。 这句话的意思就直接递到了苏震霆的面前,无人可以取代你,你想干什么? 苏震霆表情严肃,道:“这天下,若是真有一个不可取代的人那么也只能是殿下,臣不过是辅佐殿下成事而已,能人异士在这天地山海之间层出不穷,臣这点微末的本事如何能当得起无人取代四个字?殿下折煞臣了。” 李辰笑起来,说道:“先不提这个,将军可否明确告知为何要本宫不让他们入中枢?” 苏震霆表情更加严肃,道:“原因有二,第一,两位吴将军是难得的实战将帅,而如今大秦真正缺的,也正是这样有大型战役经验的实战将帅,他们的能力更应该被放到边境或者地方上去,一旦入了中枢,那么不可避免地要被政治事务缠身,实在是可惜了。” “其二,为平衡故,两位吴将军怎么入中枢?是留一人在月牙关,提拔另一人入中枢,还是两个都入中枢?”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吴搬山将军是必须要镇守月牙关的,他本就是月牙关守将,对月牙关最熟悉,重建工作也只能是他负责,而且只有他镇守,才能继续威慑辽国,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甘陕、月牙关和草原这内外数千里疆土上,只有吴搬山将军才是那根能动全身的一发。” “那么吴擎苍元帅入中枢?可这样一来,两兄弟,一个掌兵权,一个在高位,不可不防。” 看着李辰,苏震霆沉声道:“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只能是两位吴将军,都不入中枢,而且吴擎苍元帅,不能留在甘陕。” 李辰挑眉,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平淡问道:“不留甘陕,去何处?” 苏震霆沉声道:“南方。” “大秦和辽国,迟早还有一场大战,灭国之战!”李辰道。 苏震霆沉声道:“那时再派吴擎苍元帅前去指挥作战,并不会有任何妨碍。” 李辰挑眉,继续逼问:“苏将军如此坚决,就不怕引来两位吴将军的记恨?” 苏震霆笑道:“苏平北也会去南方留在吴擎苍元帅麾下当个听令小兵,他们还有什么可记恨的?” 李辰闻言叹了一口气……这苏震霆,还好是自己人。 他对自己的心思,太了解了。 他的整个思路,几乎完美贴合了自己的构想,说实话,要是在太平盛世,李辰是一定要把苏震霆给彻底架空,留在京城当个富家翁养起来的,因为他太过了解自己的心思,为了皇权的安稳考虑,是不能给他任何权柄的。 但现在国家这样的情况,苏震霆反而是自己最大的臂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6_166829/7261599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