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也是有掌印太监的。 就是级别不高,对应品级大概也就是个从七品的样子。 但这里头有个问题。 所有对封建制度下的太监体系稍微有点了解的人都明白一个常识。 没品级的太监那是真太监,最低等下贱伺候人的腌臜货色,死在路边也没有人会多看一眼的下等人。 可一旦太监有了品级,那就是宦官,宝盖头一个臣,这个宦字极为讲究,意味着它属于一座房子主人的私臣,这座房子的主人,也就是整个江山的主人,所以为宦为官。 太监有了品级,那么就绝对不能用品级的大小来衡量这个太监好不好惹……每个有品级的太监,都是极为难缠不好惹的对象。 太监这个群体在大秦帝国利来不受信任和重视,当年太祖皇帝开国的时候,甚至想过只用宫女不用太监,但后来发现后宫还是有些事情必须要男人来做,宫女做不了也不方便做,所以依然收录了一小批太监。 太监真正抬起头来,还是在大行皇帝建立了东厂之后,作为皇帝控制文武百官的一把刀子,宦官这个词伴随着三宝太监的崛起,让朝野恐惧。 小川子不知道当初圣上是怎么提携三宝公公的,但他知道,类似的机会,如今来到了自己面前。 小川子二话不说,双膝跪在地上,弯腰到极限,双手和额头全部贴地,跪拜道:“奴婢……愿为殿下效死力。” 没有什么太多花里胡哨、堆砌辞藻的表忠心,一方面是小川子作为一个太监,文化水平实在有限得可怜,另一方面也是小川子跟在李辰身边时日不短了,知道什么时候该说好听的话,什么时候该说有用的话,而绝大多数时候,在太子爷面前,说有用的话都好过说好听的话。 李辰十分满意。 要不说自古皇帝其实都喜欢用太监呢。 太监的缺点明显,但优势更加明显。 太监没根儿,只要不是遇到了明熹宗朱由校那种昏庸到了一定地步的极品皇帝,是不可能对皇权产生任何威胁的。 而且太监的身份和阶层注定了他们和满朝文武不可能走到一起去,双方是天然对立的地对阵营,太监的所有权利来自于皇帝,所以只能死死地依靠皇帝,这就是一条最为牢固的绳索,死死地把宦官之权捏在皇帝的手里。 正如三宝太监一般,哪怕他的东厂再权势滔天,而面对李辰这个由大行皇帝指定的监国太子,要他死,他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 因为他很清楚,一旦失去了李辰的信任,那么满朝文武会第一个把他给撕碎。 “之前说过让你回京之后找个先生教你识字,现在看来时间上也来不及了,先去上任,一边上任一边识字。” 李辰顿了顿,又强调道:“东厂独立于朝廷各司职衙门之外,自成体系,内部倾轧和黑暗远比朝廷司职衙门要大得多也多得多,你虽然是本宫任命过去的,那些老油子也多少有些顾忌,但这保不了你多久,还是要看你自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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