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点点头,抬头看了一眼越发大的风雪,叹道:“这蹉蹉跎跎又是一年了,今天是壬寅年最后一天,今晚就是除夕,按照道理应该让大家早些回去过个好年,但今天也耽误了大家快一个上午的时间,该说的事情说完了,但也不在乎再多那么几句话的功夫。” 目光下移,落到臣子的身上,李辰说道:“许多大道理,诸位臣工都是科举出身,说得比本宫还多、还深、还透,本宫在这里也不多啰嗦,但诸位要明白,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现实和理想、书本都是有区别的,所以才有句话叫因地制宜。” “这几年咱们大秦一路走过来,不容易,坎坎坷坷,也都是颠簸和麻烦多过于顺遂,天灾人祸常有,如今又经历了一场大战,虽然是战胜了,但该拿的好处现在还没拿过来,这意味着咱们还要勒紧裤腰带过一段苦日子。” “再看看这大雪,诸位应当有些猜测,今年这场大雪不管是持续时间还是强度,都比往年大了太多,虽说瑞雪兆丰年,可凡是都有个度,一旦过了度,好事就会变成坏事,瑞雪变雪灾,如今在各地也有了一些苗头出来。” “对于天灾,老百姓无力抗拒,动辄便是死伤数万、数十万,这是动摇国本的大事,活着的人、地里的庄稼,都有可能被这场大雪给推向深渊,而这些,都是需要朝廷去解决的。” “而朝廷怎么解决?这是在场每一位官员都需要面对的问题。” 李辰轻叹一声,说道:“这一次南巡,既是对南方的一次巡视,也是要去看看,这场雪灾是否已经造成了严重的后果,如果有,又该怎么赈灾,怎么去救那些百姓。” 整个金水桥畔广场上,鸦雀无声。 只有李辰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 说完之后,李辰摆摆手,说道:“罢了,今年是除夕夜,不说这些扫兴的事情,按照往年惯例,今晚在宫中父皇会设宴宴请群臣,但眼下这情况诸位都心知肚明,本宫也不做那些劳民伤财之举了,等过段时间月牙关的军士们班师回朝,本宫再主持一次庆功宴,与天地同欢。” “好了,散了吧,回去过年,过个好年!” 李辰说完,转身离开。 同时,小川子站出来一步,高声嘹亮的尖锐嗓音穿透云霄。 “退~~朝~~!!” 百官跪下山呼:“臣等,恭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一般的声浪自四面八方推来,李辰于万众瞩目之中平静离开,仪仗起,跟随在李辰身后,当李辰的身影消失时,意味着这一次意义之重大必然要载入史册的大朝会,正式落下了帷幕。 只是这一次朝会真正的影响力,是在朝会结束之后才会扩散出去的。 而今天朝会所说的每一件事情,都注定会震动全国。 恰好,今天又是除夕夜,辞旧迎新的最后一天,仿佛注定了,这一次朝会,是开启一个全新时代的标志,而新时代开启之前,一定要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埋葬一个旧时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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