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观整个大秦三百六十余年的国祚,皇帝或者储君外巡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这其中有两次还是太祖建国之后,亲自外出的。 由此可见,这种时候李辰提南巡的事情,对人们的冲击有多大。 苏震霆闻言欲言又止,神色有些迷惑,因为李辰之前一点风都没对他透露过,现在突然提出要南巡,苏震霆有些忧虑。 李辰把所有人的一切反应都看在眼里,目光落在苏震霆身上,道:“苏将军有话要说?” 苏震霆见李辰主动问,便也不矫情,拱手道:“殿下此番南巡,可是临时起意?” 李辰嘴角露出些许笑容。 他之所以留下苏震霆的口子,在这个时候主动问他,就是要借苏震霆的口对所有人做一个官方解释,打消一些疑虑。 有些话,站在他的位置上没法主动去说,反而是有人问了,他作答,才更合适。 “并非临时起意,在数月之前就已经有了计较,而后本宫回京,与父皇相谈,得首肯之后,才有了定计,故此,本次南巡,既是本宫南巡,也是代天巡狩。” 代天巡狩! 官员们轰然议论做一团。 赵玄机的眼睛眯起,闪烁着明暗不定的光芒。 李辰如今的身份,是储君,但实际已经拥有了天子的绝大部分权柄,但不论如何,明面上,他穿的还是太子袍,行的是监国权,而不是龙袍,行使君权。 这一句代天巡狩,就把这一次南巡的意义和政治规格拔高到了天子出巡的地步。 它的政治意味,和李辰以太子身份出巡是完全不同的。 在这次出巡的过程中,李辰完完全全就是代表了皇帝。 而对于赵玄机他们来说,这句话里有一个更深刻的喻义。 大行皇帝还活着,并且已经苏醒了一次和李辰进行了面谈。 他们说了什么,没人知道,大行皇帝给了太子什么,更没人知道。 这个信号,恰恰也是李辰需要释放出去的。 对比赵玄机的警惕和狐疑,苏震霆则是大喜。 对于他来说,大行皇帝还活着而且还能醒来说话,那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振奋之下,苏震霆又问:“敢问殿下,路线可已经确定?” 李辰道:“暂且未定。” 路线还没定,但所有人都明白,既然是南巡,那么无论如何都绕不开一个地方,金陵! 苏震霆再问:“殿下南巡期间,朝政如何维系?” 李辰道:“皇后垂帘听政,文臣武将,公务照常运转,若有急务,可加急送至本宫手中批奏,于政无碍。” 苏震霆想了想,又问:“殿下突然南巡,安全方面……” 李辰笑道:“耶律神玄携六十万精锐铁骑尚拦不住本宫,如今行走大秦江山,何处不是王土,何须故作担忧?” 不得不说,李辰这句话是真的霸气。 尤其是在有真实战功支撑的前提之下,这句话的霸气程度更上一层楼,让人连反驳都不知道从什么角度去反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太子殿下装了个亮瞎狗眼的氪金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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