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周平安,李辰是信任的。 虽然从一开始到现在,李辰都觉得周平安是一把剑走偏锋的双刃剑,但这仅限于‘不好掌控’和‘考验用人哲学’的范围之内,与忠心无关。 甚至在很大程度上,李辰对周平安的信任超过了许多更早些时候跟着他的人。 “那毕竟是我大哥……殿下不怕我倒戈相向吗?”周平安问。 “那你干嘛不倒?”李辰稀奇地反问。 周平安竟有些哑口无言。 李辰抬起眼皮看了周平安一眼,说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八个字不是简单地放在嘴皮子上的,本宫既然用了你,就会给你最大程度的信任和自主权,一直以来你与本宫搭档默契,许多事情没你,的确办不成,例如让你去找宁王税收的麻烦和漏洞,你证据搜集了一大堆,又把他私藏军械的事情给捅了出来,看似这一步至今没什么用,但接下来宣布宁王之死,却是有大用的。” “偏偏,这些事情换个人去做,本宫真不放心,也大概率做不成,但你可以。” 周平安抬头道:“要对天下宣布了吗?” 李辰淡淡道:“能瞒得了多久?与其被动被人发现,不如主动公开,如此多少能掌握一些主动权。” “明天早朝,本宫会正式昭告天下,之后,本宫要南巡。” 李辰对周平安一笑,“你要与本宫一起去。” 和赵玄机的惊讶不同,周平安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兴奋。 “平安愿与殿下走这一遭!” 见周平安迫不及待的样子,李辰笑眯眯道:“去是肯定要去的,但京城这边的事情,谁接手?” 周平安立刻卖了自己二哥。 “二哥呗!” 李辰揉着下巴,说道:“如此一来,倒要给你二哥一个合适点的官身,这样才好做事。” 话才落地,小川子便匆匆地从外面走进来,对李辰附耳轻声道:“殿下,徐长青大人与徐君楼大人求见。” 作为东宫心腹之一的徐长青第一时间过来不奇怪,徐君楼过来干什么? 李辰微微皱起眉头。 哪怕就是带着侄子到自己跟前面前求表现,表忠心,也不至于如此着急,这也不是徐长青的性格。 李辰摆摆手,道:“让他们进来。” 这边周平安立刻拱手道:“那么微臣先行告退。” 李辰看了周平安一眼,道:“也总归是要和其他人多走动走动的,一直当独狼也不是什么好事。” 周平安咧嘴笑道:“性格使然,大概是改不了了。” 李辰摆手,任由周平安离去。 说实话,要是周平安不这么独狼的话,他真的要不放心了。 片刻后,徐长青带着徐君楼快步入内。 “微臣,徐长青……” “微臣,徐君楼……” “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的功夫,小川子正给李辰端上一杯新茶,李辰低头喝了一口,笑道:“行了,都起来吧。” “谢殿下。” 徐长青和徐君楼站起来。 徐君楼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徐长青语气复杂地说:“太子殿下终于回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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