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高级别的政治斗争,烟火气就越是少。 大家手里的资源和能量层级都差不多,那么想要彻底弄死对方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既然办不到彻底弄死对方,那么在某些领域的合作与交易就成了应有之意。 毕竟政治是在发展的,不管是谁都会有需要用到别人的时候,今天的妥协到了明天,就会是另一场交易的引子。 大家恨不能立刻捅死对方,但却并不影响彼此之间进行交易。 而对于李辰和赵玄机这种级别而言,遇人待事更不用自己的喜恶与单纯的好坏来作为标准,那是极其愚蠢的事情。 就李辰来说,他真的乐意见到赵玄机去死,从而想方设法地彻底搞垮他吗? 不想。 至少现在不想。 因为李辰太清楚,朝政不可能只有一个声音。 再强大的帝王,也会想方设法地让自己的属下因为各种不合或者理念冲突而斗起来,这既是保证皇权的平安,也是激发政治活力的一种行之有效的方式。 真正英明的帝王,要做的始终是紧握住国家大权的方向舵,控制国家前进的方向和节奏,而不是和一个水手抢船桨。 所以李辰很明白,就算是赵玄机今天突然暴毙死在这,也会有一个李玄机、刘玄机出来代替他的位置。 就算是真冒不出来,李辰也会亲手扶一个起来。 赵玄机这样的人,用得好,就是一条鲶鱼,能让朝野上下其他人胆战心惊,不敢有丝毫懈怠的鲶鱼。 这一点,是李辰和大行皇帝最后一次见面之中领悟到的。 大行皇帝的确不愧是天纵英才,即便到了摇摇欲坠的最后一刻,依然能让李辰的政治智慧和经验得到长足发展。 只是赵玄机是大行皇帝手中的鲶鱼,并不适合李辰自己用。 就和心腹一样,一朝天子一朝臣,李辰开始逐渐掌权,替换掉一条全新的鲶鱼是势在必行。 而这条鲶鱼,李辰心中已经有了几个人选。 只是在那之前,赵玄机是一定要被埋葬掉的。 可这,也不妨碍李辰现在和赵玄机进行交易。 赵玄机看着李辰,心里很难受。 上次有这种难受的滋味,还是在眼前这家伙新婚之夜自己造反不成的时候。 几十年的苦心经营,不说化作一滩苦水,但至少一半的心血全都付之东流。 而现在,最让赵玄机难受的不是这个交易本身,而是交易背后所显露出来的李辰的政治手腕……又他妈的强了!biqubao.com 你他妈到底还是不是人!? 你才多少岁!? 打下了这样足以载入史册的不世功勋,不非但没有半点骄傲跋扈,反而心思城府越发老辣狠毒,一招一式都朝着自己和文王最薄弱的软肋去,刀刀见血! 赵玄机难受得想吐血。 可这口血,他不能吐出来,要咽下去,还得露出个笑容,对李辰说一声谢谢。 “殿下……当真是……老臣无法拒绝。” “付玉芝吧。” 赵玄机说出了一个李辰并不意外的名字,他叹道:“这一趟南巡,老臣陪殿下走一遭就是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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