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例如,工部今年打算在几个州府之间修缮一条官道,傻子都知道官道当然是在自家地盘多绕几个地方最好,可是户部拨下来的银子就这么多,工部接到的命令也就是修这五百里的官道,几个州府之间,谁家多点谁家少点,怎么分配?哪次不是吵得不可开交? 再例如,某行省发生水灾,蔓延数个州县,这个州县必然需要支援赈灾,朝廷下令户部拨款一部分,行省内几个兄弟州县自行筹措一部分,那么自行筹措的这部分,怎么分摊?谁出多谁出少? 这些几乎全部是中央和地方的矛盾。 矛盾的核心在于利益不一致。 对于朝廷来说,任何一项政策的颁布,其核心出发点必然是放眼全国大局,统筹安排,某些地方吃亏了某些地方占便宜了,这些是无法避免的事情,但是对于地方官员说,这种得失,将会直接反应在自己的政绩上。 就算是这个官员不想升迁了,不在乎吏部的评价,但哪个地方官不是在当地有着盘根错节的势力纠葛?地主、门阀、乡绅氏族,这些势力彼此纠缠,形成了一个庞大无比的利益集团,朝廷的命令下来可能伤害到了这些利益集团的利益,那么主政地方的官,到底是一心为公执行朝廷命令,还是更在乎平日里称兄道弟的结拜兄弟之间的感情? 或许有一心为公的,坚持执行朝廷的命令,可一旦这么做了,这个官就会发现自己的政令在当地几乎无法同行,因为他的政令也是需要自己的部下去执行的,一旦那些部下选择‘亲近平日里称兄道弟的结拜兄弟’,那么他就会被彻底架空,然后随之而来的就是雪花一般的弹劾,最终的结局,只是被调走都算是背景强大,大多数人落个一撸到底,或者干脆锒铛入狱。 重重因素导致的必然是朝廷和地方之间的对抗体现在许多方面,而这种情况这在每个朝代都不稀奇,甚至可以说一直都有发生,只是看这种对抗的强弱罢了。 中央弱势则地方强势,中央强势则地方弱势,但彼此的对抗,一直存在,从未消弭。 这种斗争,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比赵玄机带来的麻烦更大,让李辰更头疼。 只是对李辰来说,现在真正的当务之急,就是藩王问题。 宁王的死讯一旦传开,那么必然是一场藩王对他的围剿。 这些王爷们,不会甘心束手就擒的。 所以赵玄机有机会封王。 可以说赵玄机的封王,就是李辰将主要对手从赵玄机转为藩王的重要标志,也是最重要的一记‘组合拳’之一。 因而这个节骨眼上,李辰和赵玄机可以说是化敌为友。 政治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biqubao.com 赵玄机很明显地感受到了李辰所表达出来的意思。 他略作沉吟,之后笑道:“当初刚得知殿下许诺给老臣的条件时,老臣激动不已,大秦立国三百六十余年,除了开国时分封过一批与太祖打天下的老兄弟们作为异姓王,再无异姓王出现,老臣竟有如此邀天之幸……但后来冷静下来仔细想想,才惊觉殿下给的是一颗包着砒霜的蜜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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