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沧岚的所求,李辰心里跟明镜似的。 傻子都明白今儿个出现在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跑不了,谁来求情都没用,要不然东宫的威严还要不要了,太子的权威还要不要了? 既然自己的下场已经注定,那么唯一值得豁出去的,当然是子孙儿女的幸福了。 李辰没给任何承诺,甚至没在这个节骨眼上考虑这件事情。 要是之后李沧岚懂点事,让宗人府后续少制造点麻烦,他还能抬一抬手,可李沧岚要是不会来事儿,宗人令又如何,不过是他这一剑下灰飞烟灭的蝼蚁。 “听明白了就滚。” 李辰的态度依然恶劣,指了指几个年纪大的,“来人把他们架出去,好生送去府邸安养着,他们还要去皇陵给祖宗们守灵,可别死在半道上了,免得本宫被人戳脊梁骨。”biqubao.com 这句话在这时候竟然产生了些许让人啼笑皆非的黑色幽默效果。 怕戳脊梁骨? 真怕的话,太子殿下何至于此? 本来最为难缠的宗人府一帮族老们被抬了下去,今天这事儿其实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太子王者归来,首要之务当然是一个一个地清算过去。 李辰的目光落在张必武身后的一众大臣们身上。 不管这些官员如何胆战心惊,李辰倒是笑起来了。 “好,好的很那。” “说起来,本宫还要感谢这一场风波,好歹让本宫看清了,这朝堂之上,还远称不上清澈,何止是不清澈,污浊,简直就是污浊!” “你们这帮子人,平日里若是一个个地揪出来,本宫还真要浪费不少时间和功夫,今儿个蹦跶出来这么多,一把薅了,也省的以后给本宫添乱!” 人群之中,李辰看到了几名东宫派系的臣子,有两人还是早期加入进来的,能力品性方面其实都不算差,好几次办的事也算漂亮,可没想到,全是反骨仔。 李辰也没生气,没理由生气。 这世上,只要还有人存在,那么无间道的戏码就永远不会停歇。 就好比李辰是如何用徐渭的,猎鹰人被鹰啄了眼,也怪不得天意,只能说自己技艺不精。 万幸的是,今时今日这个亏,吃得不算大,充其量让李辰眼皮子有点疼,总比未来被人掀翻了老巢来得好。 似是知道了自己的下场,有人面色惊惧,有人麻木发呆,但更多的还是蠢蠢欲动,桀骜不服。 是啊,本就是逼宫来的,没点豁出去的胆子,谁敢做这事? 既然做好了失败就死的准备,这个死是被谁赐的,其实不重要。 更何况,眼前他们这帮人加起来,在整个朝廷大大小小的重要机构中占据了举足轻重的力量,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太子!” 一名官员梗着脖子,开了口。 这个举动立刻就引来了旁人的围观和赞赏。 至少还是有人敢出头的。 这名官员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臣等只是一时糊涂,太子总不能赶尽杀绝。” 此言一出,满心期待的人们顿时如同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大家见你第一个出头,还以为你有什么忠肝烈胆慷慨之言,结果却是求饶? 李辰也气笑了。 “圣贤?你马勒戈壁的一个反骨仔也满嘴圣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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