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敖是真绷不住了。 李辰回京第一剑,斩的就是宗人府,这一点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原本怎么排都应该是张必武先的··· 但李敖现在是真没那么些闲工夫去想那么多,他气得浑身都在抖,因为他很明白一旦这道政令被执行,李辰自己固然被宗人府的皇族族老们恨死了,但李辰是储君是太子,眼看着就要继承大统的。 皇族族老在李氏皇权三百多年的豢养之下早就没了血性,面对三百多年来罕有的强势集权太子,他们除了私底下哔哔赖赖,说点不痛不痒的牢骚话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但是他们却能把自己给逼死。 李敖在宗人府里混了几十年了,当然清楚那帮皇亲国戚们对付别人不行,可内斗起来一个个都是手段通天的狠辣之辈,仿佛皇权砍断了他们的爪牙,让他们把那股子狠劲全发泄到同为天涯沦落人的彼此身上去了。 而自己这个始作俑者,怎么可能有好下场? 自己固然九十岁了,也没几天好日子可过,但谁还没有个子孙后辈? 李敖绝对不能容忍自己的子孙在自己死后被那帮皇亲国戚们给逼死。 “太子!” 李敖瞪着李辰的眼睛,他决定孤注一掷。 “若是太子一意孤行,老朽愿去磕死在乾清宫皇上龙榻之前!” 李敖本以为自己豁出去一条老命的威胁,多多少少能让李辰投鼠忌器,但没想到李辰闻言却是想都不想地丢过来一句,“慢走不送。” 李敖瞪大眼睛的时候,李辰又很贴心地问了一句,“还走得动道吗?走不动本宫派几个太监把你扛去乾清宫,可好?” 李敖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如同被抽了脊梁骨一般,精气神都散了一大半。 毕竟九十岁高龄了,李敖这般模样,倒是比刚刚色内厉荏的时候多了几分可怜。 可李辰没心软。 他回京第一剑之所以先斩在宗人府身上,就是要告诉所有人,老子狠起来连自己族老都杀,皇亲国戚和平民草芥没有区别,你们这帮狗日的洗干净脖子等着老子一个一个砍过来。 没管脸色灰败的李敖,李辰只是把不咸不淡的目光看向李沧岚。 后者感受到了李辰的目光,身体一颤。 此时此刻,他只懊悔自己为什么要参到这趟浑水中来。 文王的威胁他固然抗拒不了,但李辰的煌煌剑光落下,他又能往哪里跑? 说白了,还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大势之下,李沧岚知道自己没有半点挣扎的余地。 自己肯定是完了,他现在唯一所求的就是李辰能饶了自己这一脉的子孙。 想通了这点,李沧岚面露苦笑,不等李辰开口,便跪地说道:“谨遵殿下旨。” 李苍蓝的反应倒是让李辰省了不少事,宗人令都低头服了软,那么旁人就是再跳脚,看看李敖的下场,大概率也没那个胆子继续兴风作浪。 要真有,李辰不介意把宗人府给洗干净。 屠杀宗族固然是遗臭万年的骂名,但李辰今时今日,最不怕的就是骂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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