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 周平安抬手砸碎了一个碗,手里抓着大半片残片,另一只手将管仲逸从地上拎起来,用手中残片锋利的边缘部分抵着他的脖子,眼神里全是刻骨铭心的仇恨。 “我会杀了你,真的会!” 周平安的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恨意和杀意,没有人怀疑如果管仲逸再刺激他的话,下一秒这锋利的残片就会划开管仲逸的喉咙。 但管仲逸却毫不在意。 他甚至还咧嘴对周平安无声地笑起来。 森白的牙缝中,淌着殷红的鲜血,白与红互相交织,形成一副狰狞恐怖又神经质的画面。 看着管仲逸的模样,周平安的手在抖。 仿佛愤怒和冲动让他很想划开管仲逸的脖子,但是理智却在拼命阻挡。 这种抖动之中,管仲逸脖子的皮肤果真被划开了一条口子。 很浅,但足够鲜血涌出来。 涌出来的鲜血没过瓷片,又染红了周平安的手。 周平安甚至能感觉到温热的鲜血流过自己手指时带来的湿热触感。 与之一道传来的,还有身后来自酒楼门口处一高一矮两名男子身上澎湃的杀气。 半步陆地神仙境的杀气,绝非周平安这样没有半点武功内力的普通人可以承受得住的,瞬间,周平安的脸色就煞白,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而管仲逸看着周平安的样子,仿佛十分享受,他从无声的笑变成大笑,然后转变为歇斯底里的狂笑。 “平安啊平安,我的好弟弟,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啊···” “来,你不是很想杀了我吗?来动手啊,我就在你手上,你稍微一用力,我就死了···来啊。” 周平安···忍无可忍。 他松开了管仲逸的衣领,同时一拳狠狠地捣在了管仲逸的小腹处,管仲逸发出痛苦的闷哼声,身体如同虾米一般躬起来。 剧烈的疼痛让管仲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但他的脸上却交织着痛苦和快意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biqubao.com 周平安松开手,放掉了管仲逸。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慢慢从疼痛中缓过劲来的管仲逸,说道:“你这么刺激我,就是想我失去理智对你下杀手是么?你笃定门口的两个半步陆地神仙境能在我杀掉你之前把你救下来?” 管仲逸对周平安笑道:“你杀了我更好。” “杀了我,文王立刻就会得到消息,他不会为我报仇,但他一定会担心是不是他所有的秘密都泄露了,然后他会不顾一切,到时候整个天下都为我陪葬,你说好不好?” 周平安深吸一口气,让心情在最短的时间内平复下来,然后他对管仲逸露出了一个笑容,说道:“我不会杀你的。” “你不过是一个杂兵,就算是你自诩手段狠辣城府极深,总觉得能玩弄天下人于股掌之间,但说白了,你和我没有区别,都是别人的一条狗一样,狗叫得再凶猛,也不过是仗着主人的权势,我仗着东宫,你仗着文王。” “杀你有什么用?要杀,就杀了你的主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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