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青不是初入官场的菜鸟,也不是不会上体天心的笨蛋。 他很清楚在这个节骨眼上太子妃召自己前来必定是有事情。 而且还大概率是对自己不满的事情。 要是有重要的议题要商量,那么周平安等人没理由不在,没理由单独召自己一人,徐长青还没自大到觉得自己是东宫第一谋臣的地步,甚至连第二、第三都算不上,他唯一的优势就是跟着太子足够早,对太子足够忠心,办事儿的能力不说多优秀,但也至少没有拖过东宫后腿,仅此而已。 再结合今天刚发生的朝会,徐长青心里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苏锦帕抬眼看向徐长青,平淡道:“徐大人,太子殚精竭虑凝聚起了这么一帮人,整个过程,徐大人都是跟着太子一路走过来的,其中的艰辛不足为外人道,天下旁人都可以不理解,但徐大人应当知晓东宫能是如今的东宫,有多么的不容易。” 徐长青面皮发紧。 苏锦帕的调门起得越高,意味着这件事情越是严重,他低下头,说道:“太子妃说的是,东宫如今这一路走来,的的确确不容易。” “徐大人果然知晓事理,那么有些更浅显的道理,应当看得更明白才是,眼下太子不在,东宫需要的是团结,不仅仅是团结东宫内部的人,更要团结东宫外部的人,团结一切能团结的人,力量才足够大,做事情才更方便,尤其是在关键时刻,是绝对不能抛弃盟友的,有些该表明的立场,必须旗帜鲜明地表明出来。” 徐长青立刻起身,跪在苏锦帕面前,诚惶诚恐道:“微臣有罪,请太子妃恕罪。” “称不上罪。” 苏锦帕摇摇头,说道:“说起来,你在太子的身边比本宫长,应当知道太子的性格,倘若今日是他在这里,你恐怕吃不了什么好,有时候太过聪明反而不是好事,不要瞎猜瞎想,更不要凭臆测做选择,东宫与皇后,是盟友,至少目前是,在这段关系结束或者改变之前,你需要做的就是尽全力支持她,朝堂之上,你的态度很大程度就会被人解读为东宫的态度,所以在有些事情上,你怎么说话,怎么表态,关系到东宫与皇后之间的关系。” “把这个代表的职责交给你,是对你的信任,不要辜负了这份信任。” 徐长青长跪不起,磕头道:“微臣知道了,谢太子妃指点。” 苏锦帕平淡地说道:“之前,皇后娘娘派人转了一份奏章过来,让我拿主意,你自己看看吧。”m.biqubao.com 说话之间,苏锦帕命人取来一份奏章交到徐长青的手上。 也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刻意的,苏锦帕并未让徐长青起身,所以徐长青就跪在地上接过奏章。 翻开一看,那熟悉的笔迹立刻就让徐长青明了,这份奏章,是自己视如己出的侄子徐君楼写的。 只是接下来一看内容,徐长青的脸色逐渐铁青,到后面看完时,已经是胸膛快速起伏,满眼全是失望和愤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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