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五台山脚下过境,就算是正式进入了北河行省境,擦着代县的边缘,穿过代县之后过繁峙,到达繁峙县的时候,已经是当天傍晚。 眼看天色灰蒙即将入夜,李辰抬头看了看天空,见前方阴云密布,今晚的天气大概率好不了,加上一路舟车劳顿人困马乏,于是李辰就按照原先计划进入繁峙休整。 找了一处客栈,吃饭加住宿,这一次并没有出现在五台山时的闹剧,一切都很顺利。 徐渭出去打听了一圈之后回来,对李辰汇报道:“殿下,繁峙暂时还是平安无恙的,只是···” “只是包括西山、北河乃至于整个京畿地区,已经有数十县府衙门遭受攻击,受损程度不一,当地知县被杀者不计其数,如今民间对此已经甚嚣尘上,百姓们人心惶惶,议论什么的都有,但最多的一种声音还是说朝廷在南方实行暴政,以至于官逼民反,这是···这是朝廷的报应。” 说到这,徐渭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李辰的脸色,见并无发怒的迹象,这才壮着胆子继续说道:“由此,民间甚至出了一句戏言,言说如今当官,尤其是当知县是高危职业,搞不好银子还没贪到几两,全家老小的性命就先赔进去了,而事实上,也的确传闻有许多知县在四处活动,要么请求调职,哪怕降级调动都愿意,还有些自知调动无望,干脆便向朝廷请辞···” “这繁峙县的知县,三日之前就已经不升堂办公了,如今去了哪,谁也不知道,县内百姓都说他是跑了。” 一口气把打听来的情报和消息说完之后,徐渭就默默地低头不言语。 这一连串的坏消息,任谁听了心情都好不起来,徐渭甚至做好了李辰暴怒,自己成出气筒的准备了。 但李辰只是沉默了片刻之后,摆手道:“知道了,下去吧。” 徐渭闻言一躬身,小心道:“殿下早些休息,卑职告退。” 徐渭走后,李辰起身来到窗边,看着悬挂于半空,被一层阴云所笼罩,半遮半掩的明月,脸上并无波澜,但心中却十分沉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嘎吱一声开门声传来,是万娇娇端着一份粥进来了。 “殿下,夜色深了,用了这碗粥早点休息吧。” 万娇娇见李辰站在窗边没动,就把粥放在桌上,拿了一件披风来到李辰身后为他披上。m.biqubao.com “咱们出来,有三个月了吧?”李辰问道。 万娇娇点头道:“再有五天,就足一百天了。” “也不知道京城如何了。” 李辰轻叹一声,道:“想过几天安稳日子,但总有人不让本宫闲着。” 万娇娇握紧拳头加油打气道:“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殿下一定能解决掉所有问题的。” 李辰轻笑一声,道:“本宫是人,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尽善尽美。” “可殿下就是尽善尽美的呀,就算殿下是人不是神仙,也是完美的人。” 话才说完,万娇娇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突然就钻到了李辰的怀中,一双柔嫩的小手箍住了李辰的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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