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让周恒江瞳孔一缩。 他的确带人刚烧了代县县衙门,并杀了知县全家。 代县的官服,和他与崆峒派无冤无仇,而且对方就是官府,代表了朝廷,不到万不得已,周恒江不可能做出这种自取灭亡的事情。 但是,那个他惹不起的大人物给他的任务就是这个。 不做,那么就是崆峒派灭门,做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周恒江没得选。 但此时他想不通的是,明明自己做完事情之后马上就赶回来打算带着儿子回去,然后封闭山门再不见客,眼前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此刻,只怕是代县衙门的火都还没烧完。 没有回答的周恒江抬眼看到李辰身边,那一名名跪着的亲卫已经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并且目露冰冷凶光。 完了。 周恒江心头一凉复一狠,若是真走投无路,也只好拼了,横竖眼前就十多人,并不是没有机会。 而此时,李辰仿佛读懂了周恒江内心的想法,他淡淡道:“留他一家活口。” 留下这一家人的活口,那么其他人,当然是死了。 话因才落,十余亲卫动如脱兔,闪电一般奔向崆峒派众人。 杀机,如同无由来的一阵狂风,前一秒还风平浪静,这一秒已经是澎湃如星河倒卷。 周恒江瞳孔缩到极致,他知道眼前这年轻人不好惹,却没想到对方凶悍自信到如此地步,明明人数占劣,还悍然对自己发动主动攻击。 “弟子们,杀!” 周恒江眼见这件事情无法善了,顿时恶向胆边生,怒吼一声当先冲出。 身为崆峒派掌门,周恒江被江湖人称七伤拳圣,一手七伤拳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动手便是直伤敌人肺腑,威力极大。 只是他以前无往不胜的拳法,今时今日遭遇对方却遇到了极大的掣肘。m.biqubao.com 亲卫队清楚周恒江是最强的一人,所以一开始就有三名亲卫将其合围。 这三人每一个单独出来都不是周恒江的对手,但三人联合,进退之间竟有阵法支撑,彼此身法互相配合,往往周恒江朝着一人打出一拳时,被攻击的人后撤,另外两人自左右分别攻击而来,等他转身去应对,之前后撤的那人又如同跗骨之蛆一般黏了上来。 这般完美配合的战法,将三个人的力量互相叠加,这绝非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而是倍数叠加。 战斗才一开始,崆峒派就已经陷入了被动和劣势。 身边清脆的吒声传来,一双短刀帮周恒江暂时解围。 是妻子来帮忙了。 周恒江心中一定,扭头对妻子说道:“夫人,帮我拖住。” 话说完,他拼着硬生生用胸口接了一拳作为代价,脱离了这三个人的纠缠,擒贼先擒王,脱离出来之后的周恒江二话不说,直奔李辰。 在他看来,只要拿下了李辰,那么一切可定。 事实,也的确如此。 但耶律神玄用六十万大军都没做到的事情,区区一个崆峒派掌门,更不可能做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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